“想喝什么?红酒?香檳?”周晏城立刻问,生怕她走掉。
云菡回头,看著他,抿了抿唇:“度数低一点的,有吗?”
“有。”
她被男人拉到书房坐下。
“等我,我去拿。”他说。
男人很快回来,单手拎著一瓶香檳,另一只手拿著两只鬱金香杯。
他的手指很好看,此刻这样拎著酒,衬衣手袖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和白皙修长的指节。
他动作利落地开瓶,酒带著细腻的气泡倒入杯中。
他將其中一杯递给云菡。
云菡接过,盯著气泡看了一会,隨后仰著头,闭上眼睛,不紧不慢一饮而尽。
隨后又將杯子递给他,让他再倒一杯。
周晏城蹙了蹙眉,但还是倒了第二杯,接著第三杯……
冰凉清冽的液体滑入喉间,带著微酸和果香,特有的气泡在舌尖轻轻跳跃著。
她並不太懂酒,只是觉得香檳的口感比想像中柔和。
看她喝下三杯,周晏城也拿起酒杯,正要喝却被云菡叫住:“你胃不好,別喝。”
他看著她,还真的听话没有喝。
云菡很少喝酒,几杯下去,这会感觉脑子有些晕了,她看著他,又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让他再倒。
“怎么突然要喝这么多酒?”周晏城怕她一下喝太多,身体受不住。
云菡眼尾泛著浅浅的红,白皙面颊亦是,看上去多了几分平常没有的媚。
“这酒……还不错。”她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声说。
“喜欢的话,我以后都备著,可以偶尔喝喝。”周晏城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带著探究和紧张。
他知道云菡不会无缘无故找他喝酒。
短暂的沉默后,云菡放下了酒杯。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杯脚,视线低垂,看著杯中那些缓缓上升、又不断破碎的细小气泡,仿佛在看自己此刻纷乱又必须理清的心绪。
“周晏城。”她终於开口,垂著眼眸,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们……已经结婚了。”
周晏城的心微微一紧:“嗯,我拥有的一切,都是你和穗穗的。”
“我是说,法律上,我们是夫妻了。”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爱恋,只有一种近乎理智的审视。
“穗穗是我们的女儿,她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环境。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有期待,也在努力適应。”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我承认,过去的事情像一根刺,还在那里。我可能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加快了些,像是要一口气把决定说完。
“为了穗穗,我愿意尝试。尝试把这里当成一个家,尝试和你像正常的夫妻那样相处。至少,在穗穗面前。”
她避开了“爱”这个字眼。
只说“相处”。
只说“为了穗穗”。
周晏城听得懂。
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先是尖锐的痛,隨即又被一种沉重的,混合著苦涩与微渺希望的情绪淹没。
她愿意为了穗穗搭建一个家的外壳,愿意尝试走进这个外壳里,哪怕她的心可能还在外面。
这已经比他预想中要好太多了。
至少,她没有彻底封闭那扇门。
“我明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坐在那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无比郑重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