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然也露出笑容:“博文聪明,將来定是个读书的料。等过些日子,你去街上逛逛,给博文买些京师的玩具。泥人儿、风车、九连环,挑好的买。再扯几尺好布,给嫂子做身衣裳。”
说著,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银票和些散碎银子。他数出一百两银票,递给秦禾旺。
“之前给你银钱应该用的差不多了,这些你拿著。我们几人在京的花销。该吃吃,该用用,別省著。给家里买东西,钱从这里取,也让铁犁和河娃买些礼物回去...”
秦禾旺握紧了银票,喉头哽咽,低声道:“浩然,刚才你跟徐公子说的那些…我都明白。你不必觉得亏欠,这条路是咱们全族选的,你是咱们全族的指望。成了,是秦家祖坟冒青烟;不成,咱们也认。”
这时,秦铁犁和秦河娃也进来了。
秦铁犁搓著手:“浩然,这会试,啥时候能知道结果?”
秦河娃也眼巴巴地看著。
秦浩然让他们坐下,开口:“会试三场已经考完,接下来是阅卷。阅卷在贡院內进行,考官锁院,不与外界接触,过程要一个月左右。放榜大约在三月十號。”
“这么久?”秦河娃惊呼。
秦浩然点头:“嗯。上千份卷子,要经过同考官初阅、主考官复阅、磨勘覆核,最后排名定等,程序繁复。”
想了想,决定给三人普及些常识,“你们知道会试排名怎么算吗?”
三人摇头。
秦浩然便解释道:“会试第一名,叫会元。这是最高名次,杏榜上单独列於榜首,礼部会將其名次单独奏报皇上,主考官也会亲自接见。
会元是连中三元的关键一环。乡试解元、会试会元、殿试状元,全中者叫三元及第。”
三人听得入神,秦禾旺喃喃道:“三元及第……那得是多大的文曲星下凡。”
“第二名到第十名,与会元合称『会试十魁』,是会试的优等名次,礼部会集体將其名次奏报朝廷。这十人在殿试中,多半能入一甲进士及第,或二甲前列进士出身,极少落到三甲。”
“那第十一名以后呢?”秦铁犁问。
“第十一名及以后,就只是会试中式贡士,没有专属称谓了。当然,能中已是万幸。”
三人面面相覷。
“所以,接下来一个月,是等待。等榜,等命。”
二月十七,秦浩然找来秦禾旺。
“禾旺哥,你等会去一趟湖广会馆,带些礼物,就买些京师的特色点心,再备几匣好茶。送给何举人、李举人他们,就说我因要专心准备殿试,不便时常走动,请他们见谅。”
秦禾旺点头:“我明白。只是…他们若非要来客栈找你呢?”
秦浩然摇头:“不会。会馆那边如今应是另一番光景,人人都在等榜,心浮气躁,互相打探,却又不敢深谈。你去送礼,表明礼数到了即可,他们不会深究。”
秦禾旺回来时,带回消息:会馆里果然热闹又诡异。举子们聚在一起,表面谈诗论文,实则眼神交错,言语机锋。有人高声阔论,显是自觉考得不错。
有人沉默寡言,面色凝重。更有人已经按捺不住,开始四处托关係打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