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又捧了秦承博一阵,才各自散去。
秦承博兴冲冲地回到家中,看见秦禾旺正在前院指挥顺子搬东西,便凑过去问了一句:“爹,叔父去哪儿了?”
秦禾旺头也没抬,说了一句:“去北城工地了。”
秦承博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爹,明日我能不能请叔父去会馆坐坐?同乡们想见见叔父,请叔父指点指点学问。”
秦禾旺的手停了下来。
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身,看著儿子。目光从儿子的脸上慢慢移到他的手上,又移回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让秦承博心里一阵发毛。
“你拿你叔父做人情?”
秦承博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嘴里解释著“没有没有”,又说自己不过是见同乡们求学心切,想请叔父指点一二,顺便也在同乡面前显显秦家的体面。
秦禾旺没有接话。
他当了这些年管家,迎来送往,经手过的帖子少说也有上千封。
六部九卿的堂官,五府六部的属官,各省的督抚,京城的勛贵,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过?
高官们想见秦浩然,帖子递到门房,他要先过一遍,不该见的挡回去,该见的才送到秦浩然案上。
他没有想到,自己读了这么多年书的儿子,这点门道都不懂。
“跪下。”
秦承博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禾旺指著堂屋的地面,又说了句“跪下”。
秦承博看看父亲那张铁青的脸,又看看院子里那些低著头的下人,脸涨得通红,咬著嘴唇,不肯跪。
秦禾旺不再说话,转身走进堂屋,从供桌旁边的笔筒里抽出一根鸡毛掸子,倒过来握著木柄,走了出来。
秦承博见父亲动了真格的,这才慌了,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堂屋门口的青石板地上。
秦禾旺站在他面前,握著鸡毛掸子,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秦承博跪在地上,梗著脖子,觉得自己没错。
同乡们求学心切,想请叔父指点一二,这有什么错?
叔父学问好,教导有方,请他指点的人多了去了,多几个同乡又怎样?父亲小题大做,当著下人的面让他下跪,让他丟尽了脸面。
秦远山在里屋听见动静,拄著拐杖出来,看见孙子跪在地上,儿子手里握著鸡毛掸子,脸色铁青,对著秦禾旺就是一脚:“你干什么!大过年的,让孩子跪著!他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你小时候偷邻居家的鸡,你爹我都没让你跪过!”
秦禾旺被踹得一个踉蹌,手里的鸡毛掸子被秦远山一把夺了过去。
秦禾旺站稳了,看著父亲:“爹,你孙子拿浩然当人情。”
秦远山愣了一下,手里的鸡毛掸子停在半空中。
秦禾旺蹲下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目光中有心疼,有失望。
“爹还记得叔爷当年说过的话吗?浩然刚刚出名的时候,就有人闻著味来。有人想借他的名声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