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市的四座观察据点在一周內悄然建成。

孟璐亲自挑选了十二个人——都是奴隶情报网里最机敏、最忠诚的眼睛。她把他们分成四组，每组三人，配备瞭望远镜、短波电台、七天的乾粮和淡水，以及秦燁特別交代的每个人三支精神净化药剂。

“商场顶层的观光餐厅，办公楼废弃的ceo办公室，工业园区的冷却塔，还有那座烂尾楼的二十八层。”孟璐在地图上圈出四个点，手指敲击桌面，“视野覆盖所有进城要道。你们的任务：监视裂缝，警戒教派，每天早晚各匯报一次。”

“如果裂缝扩大呢？”一个年轻的奴隶问。

“不要靠近，不要接触，立即匯报。”孟璐的语气不容置疑，“那黑色的东西会侵蚀心智，药剂是最后防线，不是玩具。”

眼睛们点头，背上行囊消失在晨雾中。

秦燁站在基地瞭望塔上，用高倍望远镜看著他们分散离去。晨光刺破铁锈色的云层，在荒原上投下漫长的阴影。

远处，邻市的轮廓像一具巨大的尸骸，而那道裂缝——即使从这个距离，也能看见空气中细微的扭曲。

“四组眼睛，每天两次匯报，电台加密频率每三天更换。”路远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刚列印出的通讯协议，“老k在每组据点都藏了应急信標，一旦触发，雷霆堡垒二十分钟內能赶到。”

“二十分钟。”秦燁放下望远镜，“够发生很多事了。”

“这是最优解。”路远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人手不够，不可能在每个据点驻守战斗小队。眼睛的作用是预警，不是防御。”

秦燁知道他说得对。基地总人口刚突破五百，能战斗的序列者不足三十，其他人不是技术人员就是普通劳力。摊子铺得太大，兵力就会分散——这是末日生存的大忌。

但裂缝必须监视，教派必须警戒。

两难之间，他选择了风险可控的方案。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秦燁正在看白雨整理出的物资清单。雷恩走进来，没穿灯塔联盟的制式军装，而是套了件沾满油污的工装夹克，手里拎著两瓶包装简陋的烈酒。

“边境施压开始了。”他把一瓶酒放在桌上，拧开另一瓶灌了一口，“归一教派在西南的三个据点被拔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短期內没精力再来邻市搞事。”

秦燁接过酒瓶，没喝：“代价呢？”

“灯塔联盟死了十七个人，伤了四十三个。”雷恩抹了把嘴，“但拿到了教派的部分实验数据——关於猩红药剂和虚空晶石的初步分析报告。苏綰让我转交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加密数据盘，放在桌上。

“另外，你托我向灯塔信使（灯塔联盟內部情报机构）打听的那个女人——王晓丹，有消息了。”

秦燁的手停在半空。

“序列三·维度漫步者，稀有空间系能力。”雷恩盯著他的眼睛，“三个月前被『守夜人·第三特勤组』（守夜人，独立於秩序之剑之外的组织，直接隶属於復兴议会管理）秘密招募，现在处於深度潜伏任务，所有信息ss级加密。上官尊龙动用了燕城黑市情报网，也只挖到碎片：她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崑崙山脉某处遗蹟，执行一个叫『深蓝守望』的行动。”

守夜人。

秦燁听过这个名字。国家末日应对的最高机构，分七个部门，掌控著旧时代遗留的大部分资源和科技。第三特勤组专攻古代遗蹟与维度异常，死亡率常年位居七部之首。

“她养父母呢？”

“安全，住在燕城0號据点的『家属保障区』。”雷恩顿了顿，“但也被严密保护和监控。守夜人的惯例——重要外勤人员的家属既是保障，也是人质。”

秦燁沉默了很久。办公室的掛钟滴答作响，窗外的训练场传来新人操练的呼喝声。

“帮我给上官尊龙带句话。”他终於开口，“持续关注王晓丹的动向。如果有机会建立联繫——哪怕只是单向的——第一时间通知我。”

“代价不菲。”雷恩提醒。

“我知道。”秦燁说，“他开什么价，我付什么价，她对我来说，是无价的。”

雷恩点点头，没再多说，拎著酒瓶走了。门关上后，秦燁拿起数据盘，插入终端。屏幕亮起，苏綰的分析报告一行行浮现：

猩红药剂：强行激活基因锁的催化液，含高浓度虚空晶石粉末。使用后获得临时序列能力，但会迅速透支生命力，最终导致肉体异变、精神崩溃。

虚空晶石：天然时空共振体，可放大特定频率的能量波动。与生命能量结合后，会產生『情绪共鸣』效应——强烈情绪（恐惧、痛苦、绝望）可转化为纯粹能量。

秦燁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疑似应用场景：大规模献祭仪式，通过製造极端痛苦与恐惧，榨取高纯度情绪能量，用於未知目的。

未知目的。

他想起了俘虏口中那个词：猩红之眼。

秦燁想起了自己第一世重生，应酬完喝醉后来到饭店门口吐完，一抬头看到的那只不可名状的眼睛。

猩红、诡异、巨物、压抑，看过之后秦燁更晕了，脑子里十二个声音同时出现，在爭吵。

从那个时候开始，秦燁就开始冒出十二种不同的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