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兰陵王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他猛地抬头。

“二少爷！”

声音失控了一瞬。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那是愤怒。

是震惊。

是来不及压下去的恐惧。

他不怕死。

真的不怕。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死。

但他也知道。

自己会为叶赫那拉家族而死。

但他从未质疑过。

也从未后悔过。

可……

叶思思为何要这样对他？

为何要这样对他的族人？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古拉依尔家族。

一代一代。

战死。

暗杀。

流血。

替叶赫那拉家清除敌人。

替叶赫那拉家背负骂名。

替叶赫那拉家做最脏、最危险、最见不得光的事。

到了他这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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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赫那拉家一句“废物”。

就要满族处死？

兰陵王跪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

他强行压住自己的情绪。

重重叩首。

砰。

额头磕在冰冷地面上。

“二少爷。”

“属下任务失败。”

“该杀！”

“属下没有任何怨言！”

他抬起头。

眼眶已经发红。

“可是属下的族人无辜！”

“求二少爷开恩！”

“放过他们！”

叶思思垂眸看他。

那眼神没有半点动容。

甚至有些无聊。

“无辜？”

他笑了。

“兰陵王。”

“你是不是忘了，你们古拉依尔家族，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兰陵王喉咙发紧。

叶思思慢悠悠道：

“为叶赫那拉家杀人。”

“为叶赫那拉家去死。”

“好用，就留著。”

“不好用，就处理掉。”

“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

“二少爷……”兰陵王心臟像被一只手攥住。

“叶赫那拉家族，不养废物。”

叶思思打断他。

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你是废物。”

“你的族人，也一样。”

兰陵王的呼吸重了。

他跪在那里，整个人都像被压进了冰水里。

就在这一刻。

一个画面忽然闯进脑海。

姜尘。

那天。

姜尘看著他，说过一句话。

让他儘早转移族人。

当时他没有信。

他以为姜尘在挑拨。

以为姜尘想动摇他的忠诚。

以为一个外来者，根本不懂古拉依尔与叶赫那拉之间的宿命。

可现在。

叶思思站在他面前。

轻飘飘地说，要处死他的族人。

兰陵王心里那股血，像被硬生生拧出来。

原来……

姜尘早就看见了。

原来他提醒过自己。

原来真正蠢的，是他。

他竟然没有信。

兰陵王喉咙发出一声很低的喘息。

像痛到了极处。

可他还是跪著。

他不能起来。

族人还在叶赫那拉家手里。

他只能低头。

只能求。

只能把古拉依尔家族几百年的血，都摆到叶思思面前。

“二少爷。”

兰陵王声音沙哑。

“古拉依尔家族，自宣誓效忠叶赫那拉家以来，从未背叛。”

“我祖父，为叶赫那拉家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