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叔宝是有什么苦衷,我亲自去他处询问一番。”
徐茂公最先冷静下来,声音虽轻,却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手中羽扇轻摇,眉头紧锁,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作为瓦岗寨的军师,他习惯於在眾人情绪激昂时保持理智,在看似无解的困境中寻找破局之机。
他开始梳理整件事的脉络。
秦琼为何会和罗成一同出现?
罗成是北平王罗艺之子,那么秦琼必然是投靠了罗艺。
吕驍与瓦岗有仇,得知秦琼在罗艺处,便以朝廷的名义命罗艺出兵剿灭瓦岗。
这样既能削弱瓦岗,又能逼迫秦琼在忠义之间做出痛苦抉择,还能趁机敲打罗艺。
一石三鸟。
这的確是吕驍的手笔。
“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可能。”
“以叔宝的性子,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可能做出带兵攻打旧日兄弟的事。这其中必有隱情。”
徐茂公环视眾人,缓缓说道。
王伯当双手用力抹著脸,动作中透著深深的疲惫。
这些时日瓦岗寨乱了,单雄信走了,尤俊达也走了。
就连要劝说单雄信回来的程咬金,那也是一去不復返。
秦琼说要联络他人反朝廷,结果也投靠了別人。
现在连徐茂公也要离开,他真怕一个个都不回来了。
“你也要离开?”
王伯当的声音沙哑,透过指缝传出,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
徐茂公心头一紧。
他听出了王伯当话里的无助。
“我是去与他商討,绝非是不回来了。”
徐茂公瞧见眾人看自己的神色,连忙补充道。
瓦岗寨是他和眾人一手建立了,这里边倾注了他的心血。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將之捨弃掉。
王伯当他盯著徐茂公看了许久,才缓缓道:“那你小心点,秦琼……或许已经和咱们不是一路人了。”
“我会小心的。”徐茂公郑重承诺。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聚义厅。
徐茂公只带了一名贴身隨从,便跟著送信的嘍囉下山去了。
山路崎嶇,三人一路沉默。
徐茂公心中百转千回,既希望秦琼真有苦衷,又害怕面对可能的真相。
万一秦琼真的变了呢?
万一他真的投靠了朝廷呢?
不久后,他们来到了秦琼大军驻扎之地。
远远望去,营寨森严。
拒马桩、壕沟、瞭望塔一应俱全。
巡逻的骑兵五人一队,绕著大营往復巡视。
营中帐篷排列整齐,炊烟裊裊,战马的嘶鸣声此起彼伏。
徐茂公是懂兵之人,一眼就看出这支军队非同寻常。
士兵动作干练,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绝非乌合之眾。
这是真正的精锐,是能打硬仗的边军。
他的心沉了下去。
若秦琼只是来做做样子,何必带这样的精锐前来?
这分明是要动真格的。
营门守卫查验了身份,將他们引到中军大帐。
“茂公!”秦琼见到来人,猛地站起,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隨即又被忧虑取代。
徐茂公反手抓住秦琼的手臂,目光如炬,“叔宝,你实话告诉我,当真是来征討瓦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