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快跑!”
文士弘察觉不对,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萧铣,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便往水寨的岸上跳去。
萧铣在一阵恍惚中,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隆之声,震耳欲聋。
仿佛天崩地裂,江水都为之倒卷。
他再回头,原来是那艘掛著萧字大旗的自家战船,直接將水寨撞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木屑飞溅,水花冲天之下,守寨的士卒被撞得血肉横飞。
紧接著,轰隆之声不断响起,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如同雷鸣。
隋军的战船,一艘接一艘,不计后果地撞向水寨。
上边的士卒纷纷跃下,如狼似虎,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染大江。
“杀!负隅顽抗者,一个不留!丟盔弃甲者,可活!”
吕驍站在船头,居高临下,高声对隋军將士喊道。
“好嘞!”
宇文成龙听后,如同打了鸡血,跳下船的瞬间,便持枪往前衝去。
“我来!让我来!”
鰲鱼抓著长柄金瓜锤,急得连隋人语言都说得正宗无比。
对於他来说,这些人是敌人,更是行走的钱財,是白花花的银子,是沉甸甸的铜钱。
多杀一个,就多一份赏钱,就能多喝几碗酒。
这场战役,对於赤驍军来说,便是无论走到哪都是功勋,都是白捡的功劳,砍瓜切菜一般。
可对於萧铣的兵马来说,今日,他们迎来了此生最为绝望的一战。
论装备,他们勉强能和隋军相比较,不至於被碾压。
毕竟,他们曾经也是隋朝的將士,甲冑兵器也差不到哪去。
可论武勇,论衝锋陷阵的猛將,他们这边便是挑出花来,也不及隋军的一个零头,连宇文成龙都打不过。
几乎是一个照面,一个衝锋,萧铣的將士便垮了。
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大王,您快回江陵城!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文士弘早就拽著萧铣跑路,將其送到安全之地,远离战场,这才鬆开手。
“那……那这主战场,该如何是好?”
此刻,萧铣也彻底的慌了,六神无主,大脑一片空白,嘴唇都在哆嗦。
自从起事以后,他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一路高歌猛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一些战役,虽说艰难,却也是被他麾下眾將给硬生生贏下来,化险为夷,有惊无险。
今日,他本以为这场战事也是像往常那般,最终能够贏下,继续他的霸业,称王称帝。
却不曾想,直接顛覆了他对战场的认知,彻底打破了他的幻想,让他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打仗。
“末將定然会战至最后一刻,死守水寨,为大王爭取时间!”
文士弘不敢保证此战必胜,因为他也没有太大的把握,甚至觉得希望渺茫,凶多吉少。
但他必须这么说,必须给萧铣信心,让他安心撤离。
“將军小心行事,本王……本王先回江陵……”
萧铣眼看著自家战旗一桿杆倒下,一面面被砍翻,也不敢在此地多留。
生怕晚了就走不了了,命丧於此。
他说完后,便带著亲信,翻身上马,仓皇逃去,头也不回,马蹄声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