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姐儿迫不及待追问:“如何回的?”
世兰回忆起那日海鸣玉的神色,眼中流露出一丝由衷的佩服之色。
她学著海鸣玉当时的语气,高深一笑,一字一句道:“那盛家,可以是盛紘的盛。可將来,却可以是盛长林的盛。”
安姐儿先是一愣,隨后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世兰点到即止,不再多说。
屋子里静了片刻,只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窗外月色正明,將母女二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长长的。
“原来如此……”安姐儿喃喃道,心中豁然开朗。
可隨即,她又皱起眉:“只是……我可忍不了那么久。”
世兰点头,並未去扯什么做了母亲后所思所想都会不同之类的话。
对她来说,女儿永远是女儿,就是將来安姐儿做了母亲、做了祖母,也永远是她年世兰的女儿。
“你海姨母,又不是寻常人。”她只淡淡道:“她愿意,她能做到,这很好。可咱们要是不愿意,想来个痛快的,也不错。”
安姐儿点头。
本事学了,怎么用是她的事。
有人愿意下棋,走一步看十步;
有人喜欢快刀斩乱麻。
各有各的活法。
母女俩没再谈下去,因为外头传来脚步声——张昀和福哥儿都回来了。
“母亲!妹妹!”
福哥儿人未到声先至,等安姐儿笑著起身去开门,少年人脸上还带著笑,与白天在宫中,那面对官家的沉稳,和豫王赵昕面前的冷傲模样截然不同。
“都这般晚了,怎还在和母亲说悄悄话,听向妈妈说,连晚膳都不曾用?”
“自然是我们闺房女子的悄悄话。谁说不用晚膳了,这不是你们还没回来吗。”
张昀跟在后头,看著儿女们说话,眉眼温和。
“好啦,一回来就说晚膳,是饿了吧,快去饭厅。”
世兰笑著走过来。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走去饭厅。
晚膳早已备好,热腾腾的八宝鸭、翡翠虾仁、芙蓉鸡片,还有安姐儿最爱喝的杏仁酪。
席间,福哥儿忍不住说起在宫中献艺之事,还不忘显摆得来的砚台,安姐儿乾脆伸手討要,兄妹俩又斗起嘴来。
张昀偶尔拉番偏架,或是一开口就损两个,世兰含笑听著,时不时给儿女夹菜。
烛火温暖,饭菜香甜,温情脉脉,这便是靖边侯府最寻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