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下去,杖毙。”
她说得轻描淡写,殿中却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那宫女唬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奴婢不知犯了什么错——”
“你不知道?”
衍知垂眸看她,唇边甚至还噙著一点极浅的笑,眼底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御前行走,第一要紧的是规矩,第二要紧的是乾净。你当著天子的面卖弄身段、拿腔作势、曲意逢迎,是想做什么?”
那宫女浑身一抖,却仍旧心有不甘,硬著头皮道:“奴婢的哥哥是年將军麾下副將,娘娘便是不看僧面,也该看佛面。何况满宫上下,谁不知娘娘素来仁厚,如今这般动輒打杀,就不怕——”
“规矩就是规矩。”
衍知连与她多费一句口舌的兴致都没有,径直打断。
“你今日敢无视规矩,献媚邀宠,明日是不是就敢往茶盏、香炉、衣物里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
说罢,她抬眼看向茯苓,语气依旧平静:
“怎么,本宫的懿旨,还要下第二遍?”
那宫女这回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整个人瘫软在地,很快便被堵了嘴拖了下去。
衍知冷眸扫过眾人,红唇轻启:“再有下回,同罪论处。”
“谨遵娘娘教诲。”
事情传到胤禑耳中,他非但没有半分不快,反倒很是高兴,转头便对老十六道:
“瞧瞧,你皇嫂多在意朕。”
还会杀鸡儆猴了呢。
老十六听得嘴角直抽,却愣是不敢回嘴半个字。
也不知是不是他先前同皇兄说过的那些小话,叫皇嫂知道了。
这些时日偶尔撞见,他总觉得皇嫂瞧他的目光冷颼颼的,看得人后背发毛。
——
转眼便到了年关。
选秀后的赐婚旨意,早在月前便已传遍京城。
蒙古来的博尔济吉特氏被许给了敦郡王府的弘暄,说起来,那姑娘与十福晋本就是同族出身,门第贵重,性情又爽利,十福晋只是试著求了两句,心底其实不抱希望,自古蒙古来的贵女,都是要入皇宫。
谁知道皇后娘娘和皇上这么给面子,竟当真应下了她所求,十福晋接了旨后,不知有多高兴。
高兴到第二日一早,就押著敦郡王进宫谢恩。
真真是押著。
一路从府门口押到宫门口,敦郡王脸都快绿了,偏十福晋精神得很,生怕他半路反悔似的,押得严严实实,惹得一路上不知多少人偷著看笑话。
敦郡王进了殿,本还忐忑得很,谁知胤禑一见他,先笑出了声,拍著手道:“十哥,你也有今日。”
敦郡王瞬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偏又发作不得,眼前人再不是当初他能追著打的弟弟了,而是高坐龙椅之上,真正的大清之主。
可他还是气不过,绞尽脑汁憋出一句:“彼此彼此。”
打量谁不知道他如今被皇后吃得死死的一般。
五十步何必笑百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