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胤禛的下场,衍知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头望了望天,想著那人若能知晓,也会觉得解气吧?
或许还会烫壶热酒,吃了好快活一二。
衍知一笑,收回思绪。
十四很快便上了一封摺子,请旨去镇守边关,也好戴罪立功。
胤禑却將摺子留中不发,还將人宣进宫来,让他去东南练水师。
水师?
十四几乎气笑了,他是皇阿玛金口玉言封的大將军王,不是河道总督!满蒙儿郎马上打天下,却叫他去海边吹风看浪头,练什么水军?
这算什么差事?他还不如去守皇陵!
胤禑却嘆息一声,屏退左右,语重心长地与他解释了好长一段话。
十四一脸复杂:“当真?”
“十四哥,我还能坑你不成?”
久违的称呼一出,十四忽然怔住了。
他和十五年岁本就差得不大。小时候,宫里头那些妃嬪爭宠爭得厉害,王太后是汉女,又生得极美,入宫头几年风头极盛,將许多老人都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也不止一次见过额娘失落的样子。
每见一回,他便要找些由头去欺负十五和十六,又因为十六年纪小,心眼多,滑不溜手,他更多欺负的还是十五。
有时是抢他的弓,有时是故意打翻他案上的砚台,有时是跑马时抢先一步,狠狠干他一个跟头。
可要说兄弟几个从小感情不好,倒也不尽然。
在真正长成,真正接触朝政,真正被裹进夺嫡这场生死局之前,他们也一起喝过酒,骑过马,秋狩射猎,一起淘气,一起闯祸挨骂,甚至醉得迷迷糊糊时,也曾挤在一张榻上,天南海北地胡乱说梦话。
更曾正儿八经地憧憬过,等长大了,各自要娶什么样的福晋,要生几个儿女,又要去替皇阿玛办什么差,当什么样的王爷,立什么样的功。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血脉相连的兄弟。
十四盯著胤禑。
最终选择接旨並妥协。
人心易变。
却不包括十五。
他的目光依旧清澈温和,待兄弟们很少以朕自称,甚至连朝臣们上书请他为兄弟们改名避讳,他都直接驳了回去。
他说,都是嫡亲手足,又是祖宗亲赐的排行名字,有什么好避讳的。
若今日在这里同他说这些话的是任何一个其他兄弟,他都不会信。
非但不信,还要暗自提防,甚至早早替自己留后路,想方设法离开京城,再在外头慢慢经营出一份属於自己的势力来。
哪怕只是为了自保。
可若这人是十五。
他便愿意信。
——
谁知才过了两日,胤禑竟又给他派了个帮手。
老九。
接到旨意那天,十四直接气笑了,问来传旨的人:“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叫我去海边练水军也就罢了,怎么还把老九也塞过来?他是会打仗,还是会造船?”
传旨太监赔著笑,道这是皇上的意思,王爷若有疑问,自去宫里问便是。
於是十四又气冲衝进了一趟宫:“万岁爷莫不是怕臣拿了兵权,会生出异心,才眼巴巴塞了个眼线过来?否则就是几波倭寇,几批日暮西山的反贼,何至於去两个郡王?”
“十四哥,你先別急,水军自是要你练的,九哥之所以同往,概因航海这事,有大赚头。”
十四:“……”
胤禑却很认真。
他说前朝大明起初禁海,后来又忍不住再开,不是没有道理。
海运本就是暴利,大清这些年死死按著,一方面是担心前朝余孽逃亡海外、捲土重来,一方面也是怕民间豪绅借海运迅速聚敛银钱、武器,养出不臣之心。
可朝廷总不能因此就永远闭目塞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