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年心里清楚。
若只论他自己,白老爷多半还是要坚持入赘的。
可如今不一样了。
妹妹要做皇后了,王家二房日后定然非富即贵。
开国以来,本就出身勛贵的国舅,最低也能得个国公爵位,虽不能世袭,却也是正经的皇后娘家人,白家女若能嫁入王家,生下孩子,將来母子俩的身份都只有水涨船高的份。
而且就算为了妹妹,自家也绝无可能生出什么吃绝户的念头。
这才是让白老爷彻底放心下来,主动提出嫁女,还把姿態一折到底的根由所在。
所以他这句沾光,恰如其分,绝非虚言。
屋中静了一瞬。
琅嬅却只是笑了笑,眉眼温和:“什么沾光不沾光。既是一家人,自然一荣俱荣。若我这个皇后之位,能叫大哥哥婚事上少些坎坷,娶得两情相悦之人,心里能够欢喜,便不算我白忙活一场。”
王世年十分动容,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琅嬅忽然將话头转开:“倒是你的伤,眼下如何了?”
她这么一提醒,眾人立刻回过神来。
“对!你的伤呢?”周婉茹一拍桌子,又急又恼:“伤在哪里?伤得重不重?怎么信里半个字也不提?你是觉得自己皮糙肉厚,还是觉得你娘我眼瞎心也瞎?”
王世年忙道:“真不重,早好了。”
“好了也得看!”周婉茹根本不信:“来人,去请大夫。”
王世年哀嚎:“娘!”
王汝成慢悠悠道:“喊也没用,听你母亲的。”
王世年只得认命。
等大夫来看过,確认只是皮肉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周婉茹脸色才稍稍好看些。
“什么歹人这般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强闯民宅夺人?”
王世年冷笑一声:“除了那些见钱眼开,不择手段的白氏族人,还能有谁。”
周婉茹倒抽一口冷气:“竟凶悍至此?”
王世年嘆息:“人为財死。”
很少说话的王汝成开口道:“这样看来,白家主君的顾虑,也是情有可原。与其说他想攀权附贵,不如说他拳拳爱女之心,令人动容。”
周婉茹点头,这话她也是认的。
若她也只有一个女儿,还有丧了良心的族人这般虎视眈眈在旁盯著,只怕会比白家的更审时度势,甚至不择手段。
周婉茹一拍桌子,直接道:“那三成產业,咱们不要。”
她看著王世年道:“好好一门婚事,你又不是不图人家姑娘美色,那还收什么钱?要是收了,倒像是把你卖给白家似的,传出去好听吗?再说了,钱財这东西,一旦掺进婚事里头,再好的情分也容易变了味儿。”
“白老爷疼女儿,愿意给女儿多少嫁妆,那是白家的事。那嫁妆自然也该给白姑娘自己管,咱们王家不伸手,也不惦记。”
“至於孩子隨白家姓……”
她想了想,倒也乾脆:“要隨便隨,左右天底下姓王的多了去了,不稀罕多一个还是少一个,只要那孩子是你生的,最后还叫我祖母就成。”
说完,她转头看向王汝成:“孩子爹,你说呢?”
王汝成笑了笑,温声道:“我都听你的。”
周婉茹一脸满意。
王世年眼睛都亮了起来:“那我这就去修书一封,同白老爷说,咱们答应了?”
周婉茹看他那副藏不住欢喜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嫌弃:“去吧。”
王世年立刻站起来。
周婉茹却又叫住他:“只是有一点,今年咱们家实在没空再多办一件婚事了,你妹妹的大婚才是最要紧的,旁的都得往后靠。等忙完她的,再来管你的。”
王世年连忙道:“那是自然。”
妹妹自是不能委屈,白家姑娘那里,他也不想委屈。两边婚事都要好好办,用心办,那便急不得。
周婉茹这才放过他。
王世年乐呵呵地写信去了,那副脚步轻快的模样,叫王二郎在后头看了,忍不住嘖嘖称奇。
“原来大哥要娶媳妇时候,是这般傻样。”
王世年一个急剎,转过身来瞪他,脸却涨得通红:“你再说,你有本事一辈子別娶妻!”
王二郎扭头就跑,边跑边笑:“那一定也没有你傻,傻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