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匆匆而去。
顾偃开终於像是撑不住了,踉踉蹌蹌地走了出去。
顾老夫人却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转头吩咐老妈妈:“去,让人收拾东西。等休书送到了秦家,咱们就趁热打铁,立刻去扬州提亲。我亲自带大郎去。”
老妈妈点头应是,说是带,实则大家心知肚明,太夫人的意思是架也要將人架去了。
连忙出去,找了人,將顾偃开看管住。
顾老夫人神色平静地闔上眼,轻轻转动著手里的佛珠。
事已至此,谁都別想回头。
谁都不能回头。
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侯府的基业,她不惧做个恶人。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小丫头慌里慌张衝进来,扑通一声跪下,脸都白了:“不好了!太夫人不好了!外头来了个人,说……说咱们侯府强抢民女!”
顾老夫人猛地皱眉,手中佛珠都停了一停。
——
寧远侯府前院此时,已是乱成一片。
周婉茹手持捣衣槌,好似提了一桿长枪,从大门口一路骂进二门,势不可挡。
门房原想拦,被她一槌头砸在门框上,木屑都飞起来了,骇得几个人脸都绿了,竟一时谁都没敢真衝上去。
“好个不要脸的寧远侯府!”
周婉茹中气十足,声震院落。
“自家亏空了钱,填不上窟窿,倒把主意打到別人家姑娘头上去了!看人家有万贯家財,又是独女,便想抢了去做妾,好光明正大吞人家的银子,吃人家的绝户!”
“天爷啊!你怎么不降一道雷下来,劈死这群丧了良心的黑心肝!”
她一边骂,一边提著捣衣槌往里冲,所过之处,下人纷纷避让。
因著顾老夫人和顾偃开还在后院,又关起门来一副不想叫人打搅的样子,有机灵些的小廝便慌忙去报了老四老五。
顾老四正因眼看著要到手的爵位美人又飞了而满腹怨气,脾气一触即炸,闻声便冲了出来,张口就喝:“哪里来的疯妇,敢在侯府撒野!”
周婉茹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听身边下人唤他四爷,便知其身份,想到吉安说,顾偃开自己不舍髮妻,也不舍侯夫人的位置就这样许了一商户,便想推两个弟弟出来顶锅,以为凭著是侯府嫡子出身,配得白氏也算绰绰有余。
顿时冷笑出声:“哟,这便是顾四爷?”
“我还当是何等惊才绝艷的人物,原来是你这么个酒囊饭袋。花楼赌坊里一掷千金的时候你倒豪横,如今倒惦记起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娘子陪嫁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吗!”
顾老四当场被骂得脸涨成猪肝色。
“你!”
周婉茹拿起槌子指著他的鼻子:“你什么你?你若真有本事,便自己出去挣银子去,別缩在祖宗阴德底下,张著嘴等女人拿嫁妆来填你们顾家的无底洞!一个大男人,软饭吃得这样理直气壮,祖宗牌位见了你,只怕都得连夜翻身!”
顾老四被骂得脑门嗡嗡作响,下意识便要动手,可他手刚刚抬起,周婉茹的捣衣槌立时便落在他胳膊肘上。
“啊!”
顾老四痛苦著蹲到地上。
“四哥!”
顾老五此时也跑了出来:“哪里来的贱妇,敢到我寧远侯府撒野,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给我拿下,爷今天非打死她不可!”
后半句是对周边丫鬟小廝和护卫说的。
结果却看到在场诸人十有八九,都是与顾老四一副德行,不是这个捧著肩膀,便是那个撑著腰,总之没一个不带伤的。
顾老五脸色微白,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你叫他四哥,那你就是顾家老五了?”
周婉茹也盯住了他:“瞧你这油头粉面的样儿,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爭气东西。一个两个的,欠了八十万两银子还不知羞,想要人家的钱,还嫌人姑娘门第不够,怎么,是全天下的小娘子都嫁不出去了,竟轮得到你们这对烂泥兄弟在这儿发大梦,挑起来了?”
顾老五也被骂得满脸涨红。
正乱著,顾偃开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