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茹从寧远侯府出来时,昂首挺胸,走得虎虎生风,身后跟著一队皇城司的人,倒不像是刚刚去別人家里撒了一场泼,反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凯旋而归的大將军。
刚走到街角,便见一辆熟悉的马车。
车帘掀开,琅嬅先探出身来,见她无事,才长长鬆了口气。
皇城司的人一见琅嬅,立刻齐齐行礼。
“见过娘子。”
態度恭敬得很。
周婉茹看在眼里,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琅嬅却顾不上这些,忙下车扶住她,上下打量:“母亲可有伤著?”
周婉茹一听,顿时笑了:“就他们几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还想伤到我?起码得再修炼八百年!再说了,你让这些后生来得那样快,他们认出我的身份以后,哪里还敢为难我?逢迎我都来不及呢。”
琅嬅听得直笑,她挥挥手,示意皇城司的一眾退下,自己则亲自扶著周婉茹上了马车,等都坐定了,才道:“一会儿秦家的人就会来寧远侯府抬嫁妆。”
周婉茹眼前一亮:“抬走就对了!一分钱都不能给他们留!”
她说完,又想起正事,问:“秦家如何了?晚丫头眼下还在那边?”
琅嬅点头:“还在。她要替秦家主事,眼下脱不开身。我只把吉安送到了东昌侯府门口,又在门外等了一阵,並没有进去。母亲您知道的,我如今这身份,旁人若自己认出我,给几分薄面是应该的。可若我自己在这当口上门,插手別人家的家事,难免落人口实,叫人说嘴。”
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这本也不是我该插手的事。衍晚心中有数,她既回去了,自然能料理妥当。我只消留在外头,借个名头给她挡上一挡,也就足够了。”
周婉茹连连点头:“还是三娘想得周到。”
女儿未来皇后的身份自然好用,可也不能乱用。
位高权重和仗势欺人,到底是两回事。
就像她方才上寧远侯府闹,闹得再狠也不怕,毕竟占了理。
琅嬅派皇城司来护著她,也只是怕她吃亏。
可琅嬅自己若是亲自进了寧远侯府,或进了东昌侯府掺和秦家的家务事,那在旁人眼里,便容易被说成是强权压人。
一个弄不好,顾家恶人先告状,反过来说他们王家强娶白氏在先,也是说不准的。
想到顾家人的可恶,她便又想到方才自己是如何所向披靡,只凭一己之力,便將顾家三兄弟都骂得狗血淋头的英勇表现。
不由得兴致勃勃地与琅嬅说了起来。
“你是没瞧见,我一说白家早同咱们定了亲,那顾家人的脸色哟!”
她笑得前仰后合。
“一个个像吃了黄连似的,尤其那个顾老夫人,原来还要叫人堵我的嘴,一听我是你母亲,脸都白了。”
周婉茹越说越过癮,把自己骂的那几句又复述了一遍。
说到高兴处,她自己先忍不住拍腿大笑。
琅嬅也跟著笑,笑完了也不忘记点评:“母亲这一趟,怕是能叫寧远侯府许久都抬不起头了。”
“那也是他们活该!”周婉茹哼道。
琅嬅眸光微敛,缓缓道:“確是恶有恶报。他们自己挥霍无度,欠下那样一大笔债还不上,便想著將主意打到白家头上。先要纳妾,后要平妻,眼看实在没了办法,又要休妻另娶。如此反覆,便是白家最后真將女儿嫁过去,怕也不会有好下场。”
“衍晚也是因著此事,方才当机立断要將嫁妆带回。秦家那边,如今也確实无人能主事。秦侯爷吐了血,秦大娘子昏倒了,秦衍云刚刚生產,更是只剩半条命。一家三口,竟都躺在了床上,一个能完整话的都没有。”
周婉茹听得直皱眉:“这都是什么事。”
琅嬅道:“好在如此,衍晚才能全权作主。秦家对这个长女一向疼爱,当初出阁时给了不少陪嫁。虽不通俗务,倒也没真胡乱花用,约莫还能剩下几万两。便是將来真还不上银子,被夺了爵,有这些嫁妆傍身,也还能安稳过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