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对赵旭的吸引力在哪里。
美色有之,新鲜有之,征服欲也有之。
但这些,寻常温香软玉也都能给。
若想长久,就得再露些独一无二的本事。
比如眼界,比如消息,比如不动声色递到他眼前的一条路。
哪怕那条路如今还远得很。
可只要让他知道有路,他便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心安理得的醉生梦死里去了。
马车回到兗王府时,天色已经暗透。
赵旭自然留在了秦衍晚院中。
二人翻出棋盘对弈。
正杀得难解难分时,丫鬟进来回稟:“世子,柳姨娘在外头,说亲手燉了汤,想请世子尝尝。”
屋中静了一瞬。
赵旭脸上的笑淡了些,下意识抬头,看了秦衍晚一眼。
后者仍旧手捏白子,看著棋局,眼也未抬,恍若未闻。
从进门起,她从未將后院他从前的妾室通房放在眼中,不为难,也不苛待,却也不拉拢。
赵旭忽然觉得没意思,冷声道:“叫她回去。”
丫鬟忙应:“是。”
赵旭又道:“告诉她,也告诉后院所有人,往后没有世子妃传召,谁也不许擅自再往这里来。”
丫鬟又应:“是。”
人走后,秦衍晚才下了一子。
赵旭看著她,故意问:“她们来抢你男人,你也不拦拦?”
秦衍晚笑了笑:“有什么好拦的,您才是这一家之主,您若想去,谁能拦住?若不想去,旁人送到眼前,也未必看得上。”
赵旭一噎,颇有些气馁。
秦衍晚终於抬眸,眼中一点笑意若有若无:“我不看她们怎么爭,我只看世子怎么选。”
赵旭心口轻轻一动。
他忽然拉过她的手,在她指尖亲了一下:“那我选娘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秦衍晚没有躲。
她只是慢慢抽回手,又捻起一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
日子就这样悄然划过。
转眼之间,官家给一眾勛贵还债的期限到了。
毫无意外,寧远侯府一文钱也没交上。
他们家的事闹得最大,现如今满汴京都知道顾家內里是真败落了,八十万两拿不出来,也在情理之中,可要说真的一文钱都还不上,必然也是不可能的。
这等恶劣行跡,直接触怒了满朝文官。
寧远侯府成了第一个被夺爵抄家的。
且抄得最不留情面!
旁人家的下场,倒大多如周婉茹所料,宅子、田庄、铺面这些大项被充公,妇孺身上的细软,抄家官吏大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轮到顾家便截然不同了,顾家三兄弟连外袍都被扒了。
顾老四顾老五当街跳脚,狼狈得像两只被拔了毛的公鸡。
顾偃开站在人群里,脸涨得通红,羞愤欲死。
他这辈子,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
顾老夫人却始终是最淡定的那一个。
她冷冷静静地看著用了几十年的陈设摆件被一件件搬走,看著库房被清空,看著自己那件象徵身份与荣耀的誥命服被收走。
最后,看著寧远侯府的匾额,被人摘下,重重落地,带起一阵尘土。
脸上始终没有太多表情。
被赶出侯府后,顾老夫人带著三个儿子,去了自己名下的一处宅子。
她出身名门,当年嫁到顾家时,嫁妆颇丰,只是吃斋礼佛惯了,不喜张扬。
这处宅子比起侯府自是小了许多,却也有三进,位置也是极好的,靠近內城。
老四老五跟进去时,眼睛都有些发亮。
怪不得母亲不让那些妇人贴钱呢,原是自己也要藏著些嫁妆啊,还是母亲想得周到,否则这会儿一家子还不知要去哪里落脚呢。
藏便藏吧,只要母亲如今肯拿出来就好。
顾老夫人对他们殷切的目光视若无睹,甚至也无意让人去取来新袍子给儿子们穿上,坐下之后,只是命心腹婆子去取来自己的嫁妆单子。
隨后,在三兄弟面前,宣布道:“我名下所有財產,日后都留给煜哥儿。”
屋中一静。
“母亲!”
“母亲!”
老四老五几乎同时叫出声。
顾老夫人却不理会他们。
她让人铺纸研墨,將这话白纸黑字写了下来,又按下手印,盖上私印,一式三份。
其中两份,她交给顾偃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