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林噙霜稍稍勾引,便丟盔弃甲。
更还要在王若弗有孕之时,与林噙霜珠胎暗结,当著满府下人的面,青天白日里,便带著已然身怀有孕的林噙霜登堂入室。
用孩子、门第,和这个世道,逼著王若弗喝下那杯妾室茶。
往后十多年里,更是宠妾灭妻到,一再罔顾原配嫡妻的脸面,偏宠林噙霜,以致盛宅家宅不寧,祸起萧墙。
对將他一手抚养长大的盛老太太,他从官运亨通起便阳奉阴违,后来王若弗在王若与的挑唆下,给盛老太太下毒时,哪怕盛老太太命悬一线,他在面对王家老太太用前程威逼利诱时,也是一再考虑息事寧人,而非如盛明兰那般,无论如何都要追究到底。
再到最后的林噙霜。
这个所谓与他情深不能自已,十数年里叫他罔顾纲常,哪怕狠踩嫡妻嫡母脸面都要偏疼偏帮的女人。
为他接连生下一子一女,十几年来,甜言蜜语哄他高兴,將全部身家性命都寄托在他一人身上的女人。
一旦有碍仕途。
也被他毫不留情地乱棍打死,尸体都拋在了庄子上,到死都没再看上一眼。
何其凉薄。
如今,他眼看著因为王若与,耽误了前程。
可不得做些什么吗?
琅嬅垂下眼,指尖轻轻摩挲著茶盏边缘。
片刻后,她才问:“那王若与这次回来,是要带著孩子同盛紘和离?”
周婉茹却摇头:“我原也是这般想的,凭她的性子,便是不叫盛紘脱层皮下来,也绝不会让他好过。谁料到她竟不肯!平哥儿都亲自去登州接她,给她做主了,她也没答应和离,问她为什么,她也不肯说,只让人狠狠打了一顿盛紘,將人打得至少三月下不来床,隨后便收拾了东西,带著一双儿女来了京城。”
周婉茹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她们娘仨如今就住在盛家积英巷那处宅子里,三不五时便要到咱们家来,这话里话外,都是想叫咱们帮她那一双儿女找门像样的亲事。”
琅嬅几乎没有犹豫,直接问:“她看上谁了?”
若是旁人,她恐怕还要感慨上一句,做父母的都要为孩子低头,哪怕夫妻俩对彼此已是恨入骨髓,终究要因著儿女婚事,遮住那最后一层脸皮。
可若这人是王若与,她便不得不往坏处想。
果不其然。
周婉茹翻了个白眼,张口正要说话,身边更是响起一道冷笑。
“她想让她女儿嫁给燁哥儿。”
说话的是张妼晗。
她原本正抱著珸儿,听到这里,终於忍不住冷著脸开了口,冷笑不已:“就这,还是她勉为其难的决定呢!毕竟燁哥儿也是隨了外祖姓,明明是公门子弟,却要整日同低贱的商户打交道,没得自降身份。可谁让大家都是亲戚呢?她不愿计较这些,只想著能够亲上加亲,也就够了。”
她故意学著另一个语调说话。
那副微微扬著下巴、眼里藏著三分不屑七分施捨的神態,哪怕琅嬅已经近十五年没见过王若与,也能一眼看出来这是她。
她到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妼晗却没跟著笑,而是直接开口骂道:“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竟也敢开这个口。燁哥儿姓了白又如何?王家这个门楣,他也是要撑,且能撑得起来的,哪里轮得到她来挑三拣四!”
周婉茹在旁听著,非但没有阻止,反倒伸手替她顺了顺气。
“好了好了,彆气了。”
那王若与素来是个眼睛长在头顶上,又不会看眼色的。说是上门求助,姿態却摆得极高,还要看人下菜。
对著大儿媳妇倒还算毕恭毕敬,到底是想嫁女儿,不敢太过张狂。可一对上小儿媳妇,便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明明屋里有那么多女使,她又是上门来做客的,偏偏张口就使唤张妼晗奉茶。
待玥儿她们几个孩子,更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给孩子的见面礼,竟也只准备了白燁兄弟俩的份。
真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