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钧的指尖在眼前以自己为模板的製造的殭尸的僵硬的额前停留。
感受著那冰冷肌肤下若有若无的脉动,那並不属於生命律动,而是某种人造的,模仿真炁流转的诡异频率。
“倒是送来一个还算不错的玩具。”
他轻笑著,饶有兴趣地打量著面前这具受自己完全掌控的僵化假身,控制著对方做出各种难度的活动。
此前,当他的神魂如细丝般侵入对方识海深处时,意料之中地发现了僵傀坞特有的控僵印记。
陆钧没有强行抹除它,强行抹除眼前的僵体也会报废,所以陆钧径直利用天补术在那印记周围绘製出层层叠叠的封印。
將那控僵印记困锁其中,却不伤其根本。
隨后,他利用檀显於灵化之境,於那空白一片的僵体意识深处,用自身真炁勾勒出一幅自己的印象图。
结果出乎意料地顺利。
隨著最后一笔真炁纹路完成,僵体空洞的眼眶中骤然闪过一缕暗金光芒,隨后整个身体微微一颤,便如提线木偶般,完全响应了陆钧的心念指令。
白素素伸出素白的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僵体的手臂,又沿著那僵硬的肌肉线条向上,轻轻掐了掐肩颈处的皮肤。
“硬邦邦的……”她眉头微挑,指尖凝聚起一丝探查真炁。
“这是僵傀坞那群不见天日的傢伙炼製出来的殭尸。”陆钧操纵僵体做出一个与自己同步的摇头动作,两者並排而立,如影隨行。
“但我確实好奇,他们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把这死物炼得与我如出一辙,连真炁属性都模仿得这般相似。”
白素素闻言沉默,眸中泛起回忆的涟漪,良久才轻声开口:“僵傀坞……我好像听父亲他们谈论过。”
她转过身,烛光在她姣好的侧脸上跳跃:
“大概是我十二三岁时,有一日父亲与几位叔伯在密室议事,我送茶点进去,恰好听到他们在说『僵门余孽』四字。当时我好奇多听了几句,虽不全懂,却记住了些关键。”
陆钧停止了操纵僵体上躥下跳的试验,挥手让那假身静立角落,自己则拉过一张藤椅坐下,神情专註:“细说。”
“那时父亲提到,很久以前——至少是两百年前,整个天南行省所有控僵、养僵、用僵的求法者,都归属於同一个势力——僵门。”
白素素的声音压低:“据说僵门鼎盛之时,门人过万,掌控著天南七成的阴脉地穴,连当时的诛邪司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实打实的一流顶级势力。”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记忆中的碎片:“但这样的庞然大物,却在短短百年间分崩离析。”
“父亲说,僵门內部一直进行著某些……禁忌的实验。他们不仅收集强者尸骸、妖魔遗蜕,更暗中掳掠活人——包括有修为的求法者和无修为的凡人,將他们置於一种称为『化僵池』的秘地中,试图人为创造出兼具活人灵智与殭尸不朽的长生造物。”
“嗯。大约八十年前,僵门中一批尚有良知的弟子与长老秘密联合,歷经数年谋划,最终携大量证据向诛邪司告发。诛邪司震怒,联合七家一流求法者势力,在一个月黑之夜突袭僵门总坛。”
白素素道:“据说那一战,化僵池被毁,数百具未完成的实验僵体在真火中哀嚎燃烧……但是而僵门主脉的核心成员,却像是早有预料般,在总坛陷落前夜就带著最核心的传承与秘宝,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钧手指轻叩椅背:“僵傀坞就是那时分裂出来的?”
“僵门瓦解后,其庞大遗產被各方瓜分。赶尸人一脉得了控尸驭僵的常规法门,不化山继承了养尸地和部分炼体秘术,而僵傀坞……如此看来”白素素看向角落那具与陆钧一模一样的僵体:“他们很可能得到了那些禁忌实验的部分传承。”
洞窟之中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爆出轻微的噼啪声。
陆钧盯著那张与自己无二的脸,表情不屑,他忽又想起一事:“你刚才说,僵门主脉消失时带走了核心传承。这些年,就没人追查过他们的下落?”
白素素沉吟片刻:“诛邪司从未放弃追查,但僵门主脉就像人间蒸发。”
“有传言说他们潜入了『虚界』。也有猜测他们化整为零,改头换面融入了其他势力。但无论如何,僵门真正的核心秘法,很可能並未失传,只是转入了暗处。”
“虚界?”陆钧皱眉。
白素素道:“听说,僵盟最早起家是因为其老祖,在某个秘境之中曾经得到过媧皇的遗蹟,根据其中领悟从而研发出来控僵的手段。”
“与此同时,还知道了可以通往『虚界』的线索。”
“我们如今所在的世界又称之为『实界』,而与之相对的就是『虚界。』”
“虚界此前只存在於传说之中,据说是和我们现如今生活的世界所相对的世界。”
陆钧轻轻摩挲著下巴,暗暗思忖。
虚界?
虚界……
难怪我循著魂虫和勘破万秽之术追踪,总在某个区域就断了线索。
如今看来,那群傢伙倒像极了进入了这所谓的虚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