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出卖族群”四字,明河的情绪终於出现一丝细微波动,但瞬间便恢復从容,淡淡道:“老夫奉劝你少做无用之功。
那头阴灵的意识早已飞灰湮灭,你此刻再怎么激怒老夫,也不可能引动它残留的半点影响。”
“宫主大人的諭令犹在耳边,莫非你我要在此內斗一场,耽误大事?若是如此,老夫乐意奉陪,大不了事后一同领受宫主责罚!”
提及“宫主”,阴灵王的意念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仿佛回想起某种令它恐惧的存在,熊熊怒火迅速熄灭。
“高阶人族,果然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当年就该力劝宫主,拒绝招降此獠。” 阴灵王心中暗恨,却不敢再挑衅。
“元燕群岛之谋,关乎宫主突破桎梏的关键一步。谁敢阻拦宫主的脚步,下场便是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感应到阴灵王意念平復,明河的语气也缓和下来,重回最初话题,“回答老夫的问题,天极魔蜈的肉身,恢復到了何种程度?”
“嘶——!”
尖锐的虫鸣再起,阴灵王操控著庞大的虫骨缓缓翻转。
翻过来的腹部一侧,赫然已是血肉丰满!狰狞的口器、密集的绒毛、以及隱藏的短小虫翅皆栩栩如生,与背部及大部分节肢仍是光禿骨架的状態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已弥补近半,进度尚可。” 明河眼神微凝,低语道。
“吞噬生灵血肉精华,速度太慢了!” 阴灵王的意念带著不满,“这些年,这具魔蜈骨架吞噬了超过两百头各族三阶生灵的血肉,才勉强恢復一半!”
“元燕群岛偏僻贫瘠,四阶生灵屈指可数,你以为这里是外海繁华之地吗?” 明河语气平淡,“况且,若是在外海,宫主行事反而诸多不便,难以如此明目张胆地掠取大量高阶血食。”
他背负双手,虚幻的魂体在庞大的虫骨上游移打量,片刻后道:“依老夫看,不如加快催生尸族的进程,爭取在五十载內,彻底攻占整个元燕群岛海域。”
“深渊只是一条四阶阴煞脉,每自然孕育一头高阶阴灵都耗时漫长。何况,宫主这些年费尽心思收集的各族修士遗体,也已所剩不多了。” 阴灵王漠然回应。
“那批『材料』,何时能够炼製完成?” 明河目光转向数百里外的一处海底盆地。
那里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血池!池水殷红如沸,高温引燃了四周的泥土,不断冒出磨盘大小的血泡,又接连破灭。
血池深处,隱约可见竖立著密密麻麻的人影,数量超过五十!
男女老少皆有,衣物整齐,双目紧闭,仿佛陷入沉睡。但偶尔,其中几人的脸庞会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流露出极其痛苦的神色——显示著这些被血池浸泡的“材料”,或许还保留著一丝残存的本体意识。
“宫主有令,需再炼製十载。” 阴灵王答道,隨即语带疑惑,“但这些『材料』生前不过是筑基修士,经过宫主秘法炼製后,当真能具备堪比金丹初期,甚至中期的实力?”
“未必不能。” 明河沉吟道,“宫主的手段,你应当比老夫更清楚。投入这血池中的资源,足以培养出数位金丹后期修士了。十年之后,这批『异人』出世,將是扫平群岛人族抵抗的最强利器。”
“本王实在想不通,” 阴灵王的意念再次泛起波澜,“宫主耗费如此心血炼製这些异人,不如將它们全部供本王吞噬。若天极魔蜈能恢復巔峰,神通稳胜元婴中期一筹!横扫群岛,岂不更加轻易?”
“这种不知感恩、只知索取的生灵,宫主当年究竟看中了它哪一点?” 明河魂魄不动声色,心中却暗自冷笑,“不过也好,正因如此,老夫这后来归附者,才有隙可乘。”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具巨大的白色虫骨上,眼底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之火迅速隱没。
天极魔蜈的遗骸!其血脉层次,仅次於早已绝跡的始祖级妖兽血脉!这具魔蜈遗骸与墨麒麟尸,皆是“宫主”珍藏的宝物。
与尚有血肉的墨麒麟尸不同,天极魔蜈到手时便只剩一副骨架,需以海量生灵血肉精华配合特殊异术,方能重塑脉络,恢復生前威能。即便如此麻烦,魔蜈的价值也远在墨麒麟尸之上。
他当初真正覬覦的,本是这具魔蜈遗骸!奈何宫主似乎更信任阴灵王,最终將次一等的墨麒麟尸赐予了他。
“你故意让麒麟之臂在盘龟岛附近显露踪跡,是为了攻占那座岛屿,顺便吸引更多的人族高阶修士前来围剿,好猎取更多血食?” 阴灵王的意念打断了明河的思绪。
“不错。” 明河坦然承认,“麒麟尸也需汲取血食之力,方能维持巔峰状態。但深渊收集的血食,绝大部分供给了你恢復魔蜈之身,以及催生新的三阶尸族。老夫只好自行设法,开闢『粮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