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中心里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亢奋后的寧静。
李毅没有参与那场狂欢，他独自一人回到了省政府顶楼的办公室。
他站在巨大的龙国地图前，目光越过那片刚刚被暴雨滋润过的山区，重新落在了那条从崑崙山脉延伸出来的，触目惊心的红线上。
三亿吨水。
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但对於驱动“西海云谷”这台庞大的经济引擎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这更像是一剂强心针，能救一时之急，却治不了根本的病。
他知道，靠“偷”，是偷不出一个长治久安的未来的。
就在这时，他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发出了急促而又沉重的铃声。
屏幕上没有显示號码，只有一个代號：中枢。
李毅走过去，拿起电话，神情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又威严的声音，正是之前那位主管经济的副总理。
“小李同志，我听说，你们西海省的运气很好啊。”
副总理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审视。
“天降甘霖，解了你们的燃眉之急，可喜可贺嘛。”
李毅的腰杆挺得笔直，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
“报告首长，是我们运气好，老天爷赏饭吃。”
“运气好？”电话那头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的邻居可不这么认为。状告到我这里来了，说你们西海在天上修了道『大坝』，把本该下到他们那的雨，全都给截胡了。”
副总理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小李，我不管你用的是什么高科技，还是真的运气好。”
“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下不为例。”
这四个字，就是警告，也是底线。
李毅立刻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诚恳的检討。
“首长，我错了，我检討！这次確实是我们考虑不周，方法有些粗暴，给兄弟省份造成了困扰，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他先认错，態度摆得极低。
但紧接著，他话锋一转。
“但是首长，您想想，五千亿的投资砸下去了，华威的晶片產线，腾旭的数据中心，董瑞的药厂，全都是耗水大户。”
“这些不只是西海的项目，更是国家的战略布局。如果因为缺水停產了，那损失的就不只是钱了，是我们在国际竞爭中好不容易抢来的窗口期！”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出此下策。我这个省长，要是守著金山渴死，那我就是西海的罪人，更是国家的罪人！”
这番话，有理有据，还带著一丝悲壮。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毅知道，对方在权衡。
他抓住这个空隙，趁热打铁。
“首长，堵不如疏。这次靠运气，下次就没这么好了。要从根本上解决西海的水资源问题，让『东数西算』这个国家战略真正后顾无忧，我有一个非常不成熟的构想，想向您匯报。”
副总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好奇。
“说来听听。”
“引崑崙之水，入西海戈壁！”
李毅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刚才更久。
李毅甚至能想像到，那位身居高位的首长，此刻脸上会是何等震惊的表情。
过了许久，副总理的声音才幽幽传来，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小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李毅的回答斩钉截铁，“技术上，我们已经做了初步论证，有可行性。资金上，我们可以撬动民间资本参与。生態上，我们可以做到影响最小化。”
“我需要的，是国家层面的支持。”
副总理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他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说道：“你把一份详细的，有数据支撑的，切实可行的报告，写出来。”
“然后，你亲自带到京城来，当面跟我匯报。”
“嘟。”
电话掛断。
李毅缓缓放下话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最关键的口子，撕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清影走了进来。
她显然也一夜未睡，但精神却很好。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职业套裙，將她那曼妙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白皙的脖颈下，锁骨的线条若隱若现。
她的脸上带著一丝担忧，更多的是兴奋。
“李毅，刚才的电话……是京城打来的？他们要处分你吗？”
李毅看著她，脸上露出了轻鬆的笑容。
“处分？不，他们给我开了个绿灯。”
他由衷地看著苏清影，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清影，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从欧洲搞定那些军用级別的设备，再到天上调兵遣將，你真是我的福將啊。”
苏清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脸上泛起一抹微红，谦虚道：“我只是执行你的命令而已。”
“命令是一回事，能把不可能的命令变成现实，是另一回事。”
李毅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半开玩笑地说道。
“说真的，我有时候都怀疑，这世界上还有你办不到的事吗？”
他嘴角勾起，语气带著一丝调侃。
“我就喜欢看你这种，把所有难题都摆平的样子，特別迷人。”
这句直接的夸讚，让苏清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避开了李毅的目光，耳根更红了。
李毅见状，也知道点到为止，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语气，神情变得严肃。
“清影，马上组织一个最高级別的专家组。”
“我要一份最详尽的报告。生態评估、资金预算、技术路线、跨省协调方案……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苏清影面前。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李毅的眼中，燃烧著前所未有的野心。
“三天后，我们去京城。”
“这一次，咱们不只是去要钱要政策。”
“咱们，是要去改天换命！”
第二天上午八点，省政府一间绝密的会议室內，气氛凝重。
数位被连夜从京城请来的白髮专家，正围坐在一张会议桌前。
他们的手边，是刚刚看完的计划书，那几页薄薄的纸，此刻却重若千斤。
为首的一位老者，是龙国气象科学研究院的泰斗，他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手都在轻微地抖动。
他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李毅，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省长，您……您確定要这么做？”
李毅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另一位专家忍不住开口，语速很快，像是在宣泄心中的震惊。
“这不是技术问题，省长！这是在强行改变一个区域的气候生態！”
“我们是在和整个大气环流系统对抗！”
“一旦过程失控，催化剂播撒的范围、强度出现任何一点偏差，后果就是不可预估的特大洪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