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我是多宝啊。”
陈汉顿时心惊肉跳,慌了神色。
眼前这青年,绝非寻常修士,一眼望去,便知是修仙界顶尖层次的大能人物。
可这般人物,为何要朝自己屈膝下跪,还喊自己师父?
陈汉蹙眉思忖,搜刮遍了记忆也想不起。
他素来閒散,教书度日,从未有过收徒授道的心思。
再看那青年倒不像是奸邪之辈,只是这突如其来的跪地举动,实在蹊蹺,莫不是……脑子不太灵光?
半空那三位元婴大修方才回过神,徐徐敛光落定。
他们心中虽惊疑满腹,对多宝更积了不少怨懟,可连中州守护者都屈膝跪拜,他们又怎敢兀自佇立?
三人神色极是彆扭地朝陈汉拱手见礼,目光却不住在他周身逡巡,恨不得扒开那寻常教书先生的皮囊,寻出半分隱世高人的偽装来。
可惜一无所获。
这就是个气血两亏的男子。
陈汉堆著几分討好的笑意问罢,转身便行。
“你便是那中州守护者多宝?传闻能沟通真仙的修士?”
多宝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上那道微佝的背影,声线恭谨。
“是我,师父!前头便是界河,弟子背您过去?”
陈汉突然驻足侧首,眉梢染著不耐。
“你关我知行社的学生作甚?”
界河之畔,风沙俱寂。
那只金纹虫王早已率著蜚蠊,缩回了不知何处,只留下一地狼藉。
多宝听得师父那一问,只觉脑后如遭闷棍,冷汗湿透了脊背,连那十指上熠熠生辉的储物戒,此刻似乎都变得烫手起来。
陈汉只是静静地盯著多宝。
就这么看著。
多宝只觉头皮发麻,膝行半步上前,慌忙从怀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简,灵力注入间,脸色骤然大变。
他对著玉简低声咒骂了几句,言辞粗鄙,转而苦告陈汉。
“师父,此地的矿场专门关押无证修士,其中便有数人自称知行社。”
陈汉摆手问清关押地点,接过令牌揣入怀中转身便走。
而多宝则忙著应付那三个修士。
关押学生的矿场便在界河岸上。
陈汉连令牌都未出示,守门修士便先奉上灵茶,继而百般阿諛奉承。
“爷,上头吩咐过了,您是要找那几个知行社的学生?”
“咱们这矿场是严格按照《中州监牢律》办事的,绝无半点私刑,更没有剋扣口粮的事。”
陈汉没搭理,目光越过那道贴满符籙的柵栏,身形落於河滩之上。
眼前光景,触目惊心。
数千名衣衫襤褸的修士,泡在及腰深的淤泥之中,人手一柄细密铁筛,反覆做著弯腰、舀泥、过筛的动作。
陈汉沉声问道。
“这些人,难道都是无证修仙的?”
“大多是。”
黄管事搓著手嘿嘿一笑,片刻后便下去寻知行社的学生。
此时的场地中间。
刘育东木然地把筛子插进淤泥,身侧的阿鬼身子晃了晃,一头栽进泥水里,冒出两个气泡。
“阿鬼!”
刘育东心头一紧,慌忙要去扶。
周遭那十一个同窗,也都个个面如土色,颧骨高耸。
一名监工提著鞭子就要衝下来。
堤坝上,黄管事忽然发出一声咆哮,將那监工踹翻在地。
“滚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