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他瞥向不远处玩得不亦乐乎的裴清河,嘴角掠过一丝嘲讽。
纪姝默了默,话都已经说出口,就算想要反悔也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半晌后,道:“我与你之间的关係早已在四年前结束了,从前你便不懂尊重我,如今更是。”
裴砚之朝她逼近,几乎抵至跟前,死死压著声音问道:“我只想问你,那近一年的时间,就没有半分值得你留恋的吗?”
“昨夜你那样问我,我想了一整夜,如今你又说我不尊重你,那你怎知,这四年过去了,我就没有丝毫改变?”
“即便是普通老百姓犯了错,尚有官府可审查,可诉、可辩解,那我呢?你就这样一棍子打死,不听我半分解释?”
事到如今,那些解释还有什么用,难道那些发生过的事,可以当做从未发生吗?
只要是自己身边出现任何男子,不管这人是谁,哪怕这人是他的儿子。
他首先考虑的,永远都是家族的利益。
只是因为他的儿子想要自己,便可以隨意处死。
她嗤笑一声:“那样的日子,我已经厌倦了,我如今每日看诊,治病救人,眼见手中的病人一点点好转,才让我觉得生活仍在变好。”
“而不是要回在那四方天地之间,终日守著你,万一你哪天不高兴了便可以隨意处死我,甚至將我送人!”
说完这些,她只觉得浑身疲惫,这比她看一晚的帐册还要来得累人。
她不想要再与他周旋,冷声道:“你也不必在跟清河说我是他的母亲,待你们走后,时日久了,一切自会淡忘。”
“我只不过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罢了。”
裴砚之听闻她说的此话,胸腔里的怒火在胸腔里翻江倒海,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猛地转身,不想在听她任何的锥心之言。
大步走到一侧的玩耍的裴清河,一把將他抱起,裴清河惊呼一声,见父亲头也不回的要往外处走。
急得“哇”一声大哭起来,见门口的娘亲也是头未回,顿时伤心到了极致。
纪姝听著身后愈来愈远的哭声,袖中的双手攥得死紧。她知道,他这是借孩子发泄,故意做给她看。
心里又是恼火,又是气闷。
……
广民堂外的马车上,裴砚之將哭得满脸泪痕的清河抱上车,见他仍抽噎不止,取过帕子轻轻擦拭他的小脸。
“你就这般捨不得她?”
裴清河抽抽搭搭道:“她、她是我娘亲……清河捨不得她……”
裴砚之靠在车壁上,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嗓音低哑:“不过在那儿住了几日,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问出这话时,他仿佛也在问自己——她究竟哪里好,竟让父子二人皆如此执迷?
生生地將自尊捧在她手里,任由她在脚底下不停地拉踩,再吐上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