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双手稳稳端著茶碗,神態自若,便知道他手应当是无事了。
也是,他那样身份的人,身边怎么可能缺得了上好的药。
想到前几日自己还巴巴赶去替他上药,她就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
或许是察觉到右侧那道不善的目光,裴砚之转首看了过来,正对她眼底隱隱的怒火。
便知道又被误会了,心里也是无奈,他今日想著盛老爷子如今在甘州。
不论是她怀著小儿时,还是她来到甘州,到底是倚仗著盛老爷子才站稳了脚跟,特前来拜访。
没成想竟遇到了她,看著她那眼神,多半是又想岔了。
盛老爷子说完话,见那二人仿佛素不相识般,空气中飘浮著淡淡的尷尬。
清了清嗓子,对著裴砚之道:“侯爷,今日便留下来吃晚膳吧,我让小姝烧两道菜。”
裴砚之听到这声“侯爷”二字,心头微颤,三年过去了,在无人这般唤他,更多的时候称呼“陛下”
他看向纪姝,见她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心里一阵气闷顿时哽在胸口,他难道是在乎这一顿饭不成。
身为天下之主,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何偏偏要在她这处处处碰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
可最终吐出的却是:“如此,那就叨扰老爷子了。”
盛老爷子满意地頷首,隨后又转向纪姝,神色肃穆:“可听见了,今日府里有客,你就做两道你拿手好菜。”
纪姝瞥了眼裴砚之,再看了眼盛老爷子,终究是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低低应了声,起身去往小厨房了。
春枝一直在外候著,里面的声音她自是也听到了,见娘子出来后闷闷不乐。
她悄悄抿唇笑了两声,知道这是被老爷子给拿捏住了。
“娘子,你说小郎君这般可爱,任谁见了都会喜欢得不得了。”
纪姝想起刚刚那幕,向来不苟言笑的盛老爷子,见到清河时,脸上更是露出慈爱之色。
那是她在甘州三年都未曾见到过的。
若说这是亲曾祖父,怕也是有人相信的。
“罢了,就当討他老人家的欢心吧。”
进了小厨房后,纪姝吩咐下人宰鸡备料。
这三年里,她不光习得医术,更是对吃食上面研究颇多。
每次来老爷子这里,若是时间宽裕的,总会亲手做上几道菜。
约莫一个时辰,做了一道烧鸡,小孩子爱吃的雪绒糰子,还有一道老爷子爱吃的菌菇煨豆腐便做好了。
交代下人將菜布好后,这才回到了房间稍稍梳洗,才到了厅堂。
还未走近,便听到清河嘰嘰喳喳的惊嘆声,惊讶於她的厨艺。
听到他软糯稚嫩的声音,她眼底不由得泛起笑意。
四人难得的在一张饭桌上用起了晚膳,盛老爷子瞥了眼默默吃饭不语的纪姝,看向裴砚之故意道:“侯爷,瞧著小郎君如此聪慧,不知她母亲如今在何处?”
这话一出,不仅纪姝停住了筷子,连吃得满嘴油光的裴清河也抬头望向父皇。
裴砚之双眼微眯,看向盛老爷子,嘴角缓缓扬起:“说来惭愧。四年前天下动盪,我领兵出征,夫人诞下清河后便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