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病毒会破坏宿主原有的神经结构,同时植入一种……怎么说呢,像『基础指令集』的东西。”戴维努力寻找合適的词语,“让感染者保留部分智力,但失去独立意志,能够接受简单的集体指令。实验室里那些二级变异体,已经能完成『开门』、『搬运』、『攻击指定目標』这样的任务。”
陈凡想起松江工业园区那些有战术配合的感染者,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个项目的最终目標是什么?”他问。
戴维摇头:“我的权限不够。但我偷听到过一次董事会级別的通话,他们提到『净化协议』和『新世界人口结构优化』……陈先生,他们不是在做普通的生物武器,他们是在设计一种……人口控制工具。”
安全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陈凡的大脑飞速运转,將所有线索拼接起来:来自星空的陨石、诡异的三角形標誌、人为设计的病毒、意识重塑实验、人口控制计划……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成形。
“科恩博士,”陈凡缓缓开口,“你在实验室期间,有没有接触过……非地球来源的样本或技术?”
戴维愣住了,几秒后,他的瞳孔突然放大:“你……你怎么知道?”
他从笔记本最后撕下一页,那是一张模糊的照片,拍的似乎是某种金属装置的一部分。
装置表面刻著复杂的纹路,纹路的中心,赫然是那个三角形嵌套三圆的標誌。
“这是实验室最深处的『零號样本区』里的东西。”戴维的声音带著恐惧,“我偷偷进去过一次,只有五分钟,就差点触发警报。那里面的设备……不像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技术。还有一份文件,標题是《星际播种协议执行细则》……”
星际播种。
陈凡闭上眼睛。所有碎片终於拼凑完整了。
Ω病毒不是地球產物,它是被“播种”到地球的。而阿尔法资本,很可能不是病毒的製造者,只是……“园丁”。负责照料这片被播种的土地,按照“协议”进行“收割”和“净化”。
“他们下一个阶段是什么?”陈凡睁开眼,目光如刀。
“我逃出来前,听说『收割者-8號』已经进入临床试验。”戴维咽了口唾沫,“那是一种……空气传播的定向变异病毒,只针对特定基因型的人群。实验室的叫法是『基因筛』。”
定向清除。
陈凡猛地站起身:“具体投放时间?”
“不知道,但我偷听到一个日期……”戴维努力回忆,“十二月……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还有一个月零十七天。
陈凡立即拨通雷震的电话:“雷队,最高级別警报。我需要立刻见到能做出国家级决策的人。现在,马上。”
掛断电话,他看著戴维:“科恩博士,你愿意在更大范围的场合,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吗?可能会非常危险。”
戴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里带著苦涩和决绝:“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从决定逃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能活著看到明天的太阳。但如果我的证词能阻止更大的灾难……我愿意。”
“你不会死的。”陈凡郑重地说,“我保证。”
离开安全屋,陈凡坐上车,没有立即发动。
他拿出手机:“小智,我要你动用一切计算资源,做三件事。”
【请指示。】
“第一,全球范围內扫描所有与三角形嵌套三圆標誌相关的信息——文物、文献、神秘组织符號、太空飞行器残骸……一切。”
“第二,逆向解析Ω病毒的基因设计逻辑,找出它的『控制后门』。既然是设计出来的,就一定有开关。”
“第三,建立全球疫情模擬模型,预测如果『收割者-8號』被投放,会造成多大范围的伤亡。”
【任务已接受。预计完成时间:72小时。警告:此级別计算將消耗大量能源,建议接入国家超算网络。】
“权限我给你。”陈凡说,“从现在开始,你的优先级调至最高。”
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黎明前稀疏的车流。
陈凡看著窗外渐亮的天色,心中那份紧迫感越来越强。
一个月零十七天。
他要在平安夜之前,找到阻止“收割者-8號”的方法。要揭开阿尔法资本背后的星际阴谋。
要在全球范围內建立足以应对生物战危机的防疫网络。
还有……要保护所有像戴维·科恩这样,在黑暗中鼓起勇气点亮火把的人。
车子驶过高架桥时,东方地平线上,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陈凡踩下油门。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更艰巨的战斗,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