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踏入光柱的瞬间，周围的暴风雪骤然静止。

雪花悬浮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奇异的白色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蓝色光柱內部温暖如春，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臭氧味和某种……低频的嗡鸣声。

前方，那座巨大的四面体结构静静悬浮在冰面上空二十米处。

它的每个面都光滑如镜，映照出扭曲的天空和静止的风暴。

在四面体的底部，一道斜坡缓缓延伸至冰面，斜坡表面流动著液態光。

博士站在斜坡顶端，穿著一身银白色的防护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欢迎，陈凡先生。”他的声音直接在陈凡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请上来吧，雷震队长和戴维博士在等你。”

陈凡踏上光之斜坡。脚下的触感柔软而有弹性，每走一步，脚下的光芒就会盪开一圈涟漪。

他能感觉到四面体內部传来强大的能量波动——那不仅仅是星核能量，还混合了其他更复杂、更古老的东西。

进入四面体內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

这里像是一个倒置的金字塔，顶部是入口，向下延伸出数层平台。

每一层都摆满了各种陈凡从未见过的设备——全息操作台、生物培养舱、星图投影仪，还有那些银色圆柱体，正发出柔和的脉动光芒。

雷震和戴维站在第三层平台上。

雷震確实被改造了。不过不是被Ω病毒改造的，而是被脑机接口直接控制了。

他的右半边身体覆盖著银色装甲，装甲与皮肤接壤处可见发光的能量纹路。

他的眼睛一只保持原样，另一只变成了机械义眼，闪烁著冰冷的蓝光。

但戴维看起来还算正常，只是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恐惧。

“陈……陈先生，”戴维颤抖著开口，“对不起，我……”

“不是你的错。”陈凡打断他，目光锁定雷震，“雷队，你还认得我吗？”

雷震的机械眼转向陈凡，瞳孔收缩了一下：“陈凡……。”他的声音一半是人声，一半是电子合成音，听起来诡异至极，“我……我记得任务。保护……人类。”

雷震的脸部肌肉抽搐，似乎在激烈挣扎：“他们展示了……真相。人类需要……进化。否则……灭亡。”

博士轻轻鼓掌：“精彩。即使在深度改造后，雷队长依然保留了部分自主意识，这说明我们的技术还有改进空间。”

他转向陈凡，“现在，该谈谈正事了。”

他挥手调出一个全息界面，上面显示著蓝星的三维模型。

模型上有数百个红点在闪烁，大部分集中在人口密集区。

“平安夜投放计划，3.0版。”博士说，“我们对『收割者-8號』进行了优化。现在的版本不仅能识別特定基因型，还能……预测个体的进化潜力。”

红点旁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年龄、基因序列、教育背景、社交网络、甚至瀏览记录和消费习惯。

“我们建立了一个全人类行为模型。”博士语气中带著自豪，“通过分析七十亿人的数据，可以精確预测哪些个体有潜力適应『新世界』，哪些是……冗余。”

“你疯了。”陈凡盯著那些数据，“你在用算法决定谁该活谁该死？”

“不是决定，是筛选。”博士纠正道，“就像农民筛选种子，牧民筛选牲畜。我们只是將这个过程……科学化、系统化。”

他放大其中一个区域——非洲的某个小国。红点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这里，预计存活率3%。不是因为我们针对他们，而是因为他们的基因多样性太低，进化潜力有限。”博士的语气冷漠得像在討论天气，“相比之下，一些混血人口密集区的存活率能达到30%。”

陈凡感到一阵噁心：“所以你们不是要消灭特定种族，而是要『优化』全人类基因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