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殿第七日,晨。
三千洞府前的广场上,三百余位飞升者被强制召集。
他们大多面色茫然,不知这位素来凶悍的金甲护法为何突然召集所有人。
“金甲”身披重甲,矗立广场高台,气息比往日更加凶戾三分。他环视下方,声音如金铁交击般冰冷:
“飞升殿四十七位道友离奇失踪,经本护法追查,已有眉目。”
此言一出,全场譁然。
“真有线索?!”
“是谁干的?!”
“金甲护法快说!”
飞升者们群情激愤,那四十七人中不少是他们同门、故交,如今莫名其妙消失,人人自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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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
“金甲”抬手压下喧囂,眼中闪过一丝灰金色光芒:
“本护法已查明,凶手非是外人,而是……”
他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角落一位黑袍老者身上:
“而是你!”
话音未落,“金甲”已化作一道金色残影,瞬间出现在黑袍老者面前,蒲扇般的巨手狠狠扣住其头颅!
“呃啊——!”
黑袍老者惨叫,周身爆发出道源境初期的恐怖气息,想要反抗。
但“金甲”掌心灰金色印记一闪,老者体內修为如泄闸洪水般被疯狂抽取!
他双眼暴突,皮肤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三息之后,已化作一具包著骨皮的乾尸!
砰!
乾尸倒地,摔成碎块。
“金甲”收回右手,掌心悬浮著一枚漆黑的“魂煞道种”——那是黑袍老者毕生修为的精华。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更被那枚诡异道种散发的邪异气息惊得神魂发颤。
“此獠修炼『魂煞邪功』,暗藏祸心。”
“金甲”高举道种,声音冰冷:
“本护法追查数日,发现他以邪术吞噬失踪者道基,妄想突破道源中期,顛覆神域秩序!”
“如今真相大白,此獠已伏诛!”
他將道种收入怀中,目光再次扫视全场:
“飞升殿规矩,发现邪修者,当诛!”
“若有知情不报、暗中勾结者……”
“同罪!”
森然杀气如实质般笼罩广场,不少飞升者双腿发软,几乎跪倒。
他们心中虽有疑虑——那黑袍老者虽性情孤僻,但怎会愚蠢到在飞升殿內连杀四十七人?
可眼前铁证如山,金甲护法又亲口指认,谁敢质疑?
“谨遵护法令!”
短暂的沉默后,终於有人带头躬身应诺。
紧接著,越来越多飞升者低头,声音参差不齐:
“谨遵护法令……”
“很好。”
“金甲”满意点头,话锋一转:
“为防再有邪修潜伏,自今日起,飞升殿实行『道心核查』。”
“所有道友需至本护法处登记道基本源,凝练『道心印记』,以便查验。”
“违令者,视为邪修同党!”
此言一出,不少人脸色微变。
道基本源乃修士最核心的机密,岂能轻易示人?更別说凝练什么“道心印记”,听上去就透著诡异。
但看著地上那具乾尸碎块,看著“金甲”眼中毫不掩饰的凶光……
无人敢反对。
“遵命……”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响起。
“金甲”咧嘴一笑,笑容狰狞:
“现在,排队上前。”
“本护法亲自……为诸位登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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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僻洞府中,陆沉盘膝而坐。
他眉心微光闪烁,三百余道无形的“道心连线”延伸而出,另一端连接著广场上所有飞升者。
每当一位飞升者在“金甲”面前凝练“道心印记”,那印记深处就会悄然埋下一枚终焉烙印的种子。
种子无形无质,与飞升者自身道基完美融合,除非修为超越陆沉,否则绝难察觉。
而一旦种下……
飞升者的生死、修为、记忆,便尽在陆沉掌控。
“第七十八个……”
陆沉右眼罪孽终焉之瞳倒映著广场景象,嘴角泛起冰冷的弧度。
透过“金甲”傀儡的眼睛,他能清晰看到每个飞升者凝练印记时的神色——有惶恐,有疑虑,有不甘,但最终都化为屈从。
弱肉强食,在哪里都一样。
所谓正道神域,不过是一层虚偽的皮。
“第一百三十五个……”
“第二百零七个……”
“第三百二十九个……”
三个时辰后,最后一位飞升者颤抖著凝练完印记,灰溜溜退下。
“道心核查完毕。”
“金甲”挥手收起记录玉简,声音洪亮:
“自今日起,诸位道友需每月至本护法处『更新』印记,以证道心纯净。”
“散了吧。”
飞升者们如蒙大赦,纷纷逃回洞府。
广场瞬间空旷。
“金甲”矗立原地,眼中灰金色光芒缓缓收敛。
他转身,大步走向飞升殿深处,那座专供护法使用的“护法殿”。
殿门关闭。
禁制开启。
“金甲”单膝跪地,对著虚空恭敬道:
“主上,三百二十九名飞升者,尽数种下烙印。”
“善。”
虚空荡起涟漪,陆沉身影缓缓浮现。
他抬手虚抓,三百二十九道无形的信仰丝线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尽数没入他眉心。
剎那间,飞升殿所有飞升者的记忆、修为、道基奥秘……如掌上观纹般清晰呈现。
“七十三人专修剑道,四十一人精研阵法,五十八人主攻丹道……”
陆沉快速瀏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倒是齐全。”
“既如此……”
他看向跪地的“金甲”:
“三日內,让这些人『自愿』献出各自专长精华——剑道心得、阵图真解、丹方秘录,尽数收拢。”
“遵命。”
“金甲”领命,又迟疑道:
“若有顽固不从者……”
“杀。”
陆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碾死蚂蚁:
“尸体炼成道种,记忆剥离归档。”
“我要这飞升殿所有传承、所有秘法……”
“尽归我手。”
“是!”
“金甲”眼中凶光一闪,躬身退下。
陆沉则转身,望向飞升殿外那座最高的“青云神山”。
根据飞升者们的记忆,青云山之主“青云真祖”,乃是九大道源真祖中修为最弱的一位——道源境后期,距离巔峰尚差一线。
此人性格谨慎,常年闭关,极少过问神域琐事。
这,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青云真祖……”
陆沉右眼深处,倒映出神山巔那座縹緲宫殿:
“希望你那道源后期的道基……”
“够我吃一顿。”
他一步踏出,身形消失在护法殿。
再出现时,已在飞升殿边缘,一座名为“问道阁”的古老建筑前。
此阁乃青云山设立,专为飞升者解答修行疑惑,每月会有青云山內门弟子轮值。
今日轮值者,是位道源境初期的青袍女修,名“青璇”。
陆沉踏入阁中时,青璇正闭目打坐,周身流转著精纯的青云道韵。
“晚辈陆沉,参见青璇仙子。”
陆沉拱手,神態恭敬。
青璇缓缓睁眼,打量来人。
道源境初期,气息纯正,应是新晋飞升者。
“何事?”
她语气淡漠。
“晚辈飞升时,偶得一件奇物,却不知其来歷用途。”
陆沉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圣心果”——此果乃圣辉纪元特產,蕴含著精纯圣道本源,对道源境强者亦有裨益。
“此物……”
青璇接过圣心果,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蕴含的圣道本源极为精纯,且带著一丝罕见的『涅槃道韵』……”
她看向陆沉:
“从何处得来?”
“晚辈飞升途中,遭遇虚空风暴,误入一处破碎秘境。”
陆沉“老实”回答:
“秘境中有一株枯树,仅结此一果。晚辈见其不凡,便採摘带走。”
“枯树?涅槃道韵……”
青璇沉吟片刻,忽然神色一动:
“你且在此等候。”
她捏碎一枚传讯玉符,片刻后,一道青色流光自青云神山巔疾射而来,落入阁中。
光华敛去,化作一位面容清癯的青袍中年。
此人气息渊深如海,赫然是道源境中期!
“参见青冥长老。”
青璇恭敬行礼。
青冥长老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圣心果上,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有涅槃道韵……”
他看向陆沉,语气温和几分:
“小友,此果可否让老夫一观?”
“长老请便。”
陆沉“惶恐”递上。
青冥长老接过圣心果,以道源之力探查,脸色愈发凝重。
“此果中蕴含的涅槃道韵,与青云祖师当年留下的『涅槃真解』极为相似……”
他看向陆沉,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小友,那处破碎秘境在何处?可否带老夫前往?”
“晚辈愿意!”
陆沉“激动”道:
“只是那秘境位置飘忽不定,晚辈也是误打误撞闯入……”
“无妨。”
青冥长老摆手:
“你只需描述秘境特徵,老夫自有手段推演定位。”
“多谢长老!”
陆沉“感激”躬身,右眼深处却闪过一丝冰冷。
秘境?
当然是他编的。
圣心果中的“涅槃道韵”,是他以终焉之力模擬青云真祖功法气息,刻意偽造的。
目的,就是引青云山高层上鉤。
现在看来……
鱼儿咬鉤了。
“秘境位於虚空乱流深处,外观如一颗枯萎的星辰……”
陆沉开始“详细”描述,每一句都半真半假,夹杂著从飞升者记忆中搜刮来的秘境常识,听上去毫无破绽。
青冥长老凝神倾听,不时掐指推算。
一炷香后。
“大致方位已锁定。”
青冥长老眼中闪过喜色:
“小友,你立下大功了!”
“此秘境若真与祖师传承有关,老夫必为你请功,赐你入青云內门,得真祖指点!”
“晚辈不敢居功。”
陆沉“谦逊”低头:
“能为神域尽一份力,是晚辈的荣幸。”
“好!好!”
青冥长老越发满意,取出一枚青云令牌递给陆沉:
“此乃青云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青云山外围。”
“三日后,老夫將带队探查秘境,届时你隨行引路。”
“遵命!”
陆沉恭敬接过令牌。
青冥长老又嘱咐几句,便与青璇化作流光离去。
问道阁中,重归寂静。
陆沉把玩著青云令,嘴角缓缓咧开。
“三日后……”
“青冥长老,希望你多带些人。”
“不然……”
“不够我吃。”
他转身离去,身影融入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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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期限,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