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切入血肉的轻响在梦境中迴荡的剎那,炭治郎只觉得浑身一轻。
眼前茫茫的白雪与木屋瞬间崩碎成片片虚影。
他猛地挣脱梦境束缚,意识骤然回笼,重新回到了列车车顶那片被暗黑色血肉包裹的狭小空间里。
可还不等他喘匀一口气,睁开眼的瞬间,四面八方密密麻麻、刻著“壹”字纹的诡异眼睛便直接撞进视线里。
那些长在蠕动肉块上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无论他看向哪个方向,都避无可避。
一股比之前更猛烈的昏睡感如同潮水般狠狠砸来,眼皮重如千斤。
只是一瞬,炭治郎再次两眼一黑,毫无反抗之力地重新坠入魘梦的深层梦境。
“又来……”
他在心底无力地低喃一声,再次站在了那片熟悉的雪地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清楚只有自斩才能挣脱梦境。
於是抬手便將日轮刀再次架在脖颈之上,没有半分迟疑地狠狠斩下。
“噗嗤——”
意识再次回笼,睁眼,对视,沉睡,坠入梦境,自斩甦醒……
一个又一个循环在炭治郎身上不断上演,如同无休止的折磨。
每一次他都拼尽决绝斩断自己,每一次都能短暂挣脱。
可每一次睁眼,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都会死死锁住他的视线,让他连闭眼躲避的空隙都没有。
车顶的血肉早已將他彻底包围,触手从头顶、身侧、脚下各个方向蔓延,眼睛密密麻麻堆叠。
无论他偏头、低头、转身,都註定要与那诡异的瞳孔对视。
一次、两次、十次、几十次……
在一遍又一遍的自杀与甦醒中,炭治郎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精神被反覆拉扯到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开始分不清楚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梦境,分不清脖颈处传来的痛感是真实还是虚妄。
甚至分不清自己手中握著的,到底是斩鬼的日轮刀,还是刺向自己的凶器。
他的动作越来越机械,眼神越来越空洞,周身的火焰忽明忽暗,鬼化的纹路在脸上忽隱忽现,整个人都处在现实与梦境的夹缝之中,摇摇欲坠。
到最后一次,炭治郎甚至已经不需要再坠入梦境,闭著眼睛便本能地將日轮刀对准自己的脖颈,指尖用力,就要再次落下。
他已经彻底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虚妄,只记得“自斩才能醒来”这一个扭曲的念头,机械地重复著绝望的举动。
可就在刀锋即將碰到皮肤的剎那,一只粗糙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硬生生將他的刀拦了下来。
“別上当了,炭八郎!这里不是梦!”
伊之助粗獷又焦急的吼声炸响在耳边,带著独有的莽撞与认真。
炭治郎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伊之助那张標誌性的野猪头套。
头套上的两只空洞眼窝直直对著他,恰好挡住了他所有视线,让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向別处,自然也无法与周围的眼睛对视。
更让炭治郎瞬间愣住的是,伊之助的身体明明正背对著他。
双手双刀却反方向抵挡著四面八方袭来的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