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赌徒 疯子与执钥人

该来的还是来了。

幽影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种病態的死寂中。

莫林推行的“能源配额制”如同绞索，正缓缓勒紧这座城市的咽喉。

下城区原本喧闹的霓虹灯海如今只剩下零星的惨澹余光，像是荒坟上明灭的鬼火。

街道两旁，无数贫民蜷缩在阴影里。

他们那些廉价的魔导义肢因为缺乏能源，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一群失去发条的木偶。

这本是真理会的吃人手段。在幽影谷，真理会对义体拥有绝对的垄断权能修、能改、能回收。

如今下城区的贫民与废土区的拾荒者比起来也不遑多让了。

陆清玄坐在一处废弃的变压舱顶端，指尖轻轻摩挲著那个冰冷的黑盒。

“嗡””

隨著一缕微弱的气力注入，陆清玄的能量视界再度变化。

原本灰暗的下城区在他眼中化作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脉络网，那些“骨化神经”如同半透明的吸血虫，深深扎根在城市的每一处能源节点上贪婪吮吸。

[协议观测已启动：当前幽影城静默协议运行频率：14.4hz—22.8hz（高频波动態）]

“莫林，你以为把门一关，灯关掉，这屋子就是你的了？”陆清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通过密钥，他敏锐地发现，骨化神经在传输能量时，存在著细微的“相位间隙”

那是为了防止由於高压静默而导致的能量迴路烧毁而预留的冷却冗余。

[正在执行“协议调节”————注入残响代码————]

陆清玄指尖微动，一股精纯的源能顺著密钥灌入了脚下的管道。

剎那间，周围的骨化神经產生了一次隱晦的震颤。

在莫林掌控的母网监视器上，这一处节点仅仅显示为一次“环境波动损耗”，但在现实中，陆清玄却成功地在“深海”中撑开了一个能让他自由呼吸的“气泡”。

他感觉到，原本晦涩的能量引导重新变得顺滑。

“不错，果然是钥匙。”

陆清玄淡淡一笑，看著远处如狼似虎般寻找“苍白”的搜捕队，眼神愈发冷静。

內城核心，第一霓虹塔。

莫林静立在塔顶，复式观测镜反射著冷光。

在他脚下，原本作为竞技场的平台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蠕动著的“孵化场”。

成百上千名“自愿”参加適配实验的亡命徒，此时正被浸泡在充满骨化液的培养槽中。

莫林在后来便开始推行“新人类適配计划”。他宣布，第一批参与“骨骼重塑”的公民將获得永久的能源配额。

当然，能源为何要配额你別问。

“大人，第一批新人类”的神经融合率已经达到了72%。”一名祭司跪在莫林身后，声音颤抖，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按照这个进度，很快就能向全城展示神跡”。”

莫林没有回头，他正盯著一份从真理会强行徵调过来的实验数据。

“不够。这种强度的融合，只能產生毫无理智的杀戮机器。”莫林冷冷道，“我需要的是像赛弗”那样，能在静默秩序中依然保有文明逻辑的个体。”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那座象徵著幽影城財富中心的深红金库。

“让商行和真理会的人加快速度，把金库里所有的传导性素材”都拿出来。告诉他们，这是为了新秩序”的加冕，如果不配合————”莫林顿了顿，语气森然，“我不介意让他们的名字也出现在下一批实验名单上。”

此时，在密室中通过秘密终端监视著一切的霍曼，额角的青筋剧烈跳动。

“疯子————他真的要把幽影城炼成一具尸体。”霍曼死死盯著屏幕，突然，他发现那个代表“苍白”的通缉令状態產生了一丝极其诡异的波动。

在商行的內部追踪系统上，苍白的位置依然是“未知”，但在一秒钟前，一个曾经属於商行与陆清玄之间的“资產託管协议”对赌密钥，竟然在下城区的一个偏僻节点被轻点了一下。

那是陆清玄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老狐狸，我活得好好的，而且还在看著你。”

霍曼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样面色惨白的卡洛斯，低声道：“老伙计，我们还有最后一个赌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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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斯那只失去光泽的义眼闪过一抹狠厉：“你是说那个千万悬赏的灾厄”？

“不，”霍曼纠正道，“是他身后的那个伟大组织————”

管道背光处的阴影中。

陆清玄穿著一套黑色作战服，身上的伤口已经被高级恢復药剂癒合的七七八八，只是剧烈运动时仍带点痛感。

此处长达数公里的重型管道如钢铁巨兽的肠道，纵横交错地悬掛在百米高的穹顶之下。

在莫林的一套组合拳打出来后，由於能源配额被莫林主要抽调至內城，这里的公共照明系统近乎瘫痪，唯有几盏孤零零的霓虹灯牌在电路备用能量驱动下，发出垂死挣扎般的紫红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