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炉堡以西,三十里。
这里是寸草不生的荒原,乱石嶙峋,寒风裹挟著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二王子本尼迪克紧了紧身上的貂皮大衣,脸色比这荒原的冻土还要难看。
他盯著眼前这个黑乎乎的大傢伙。
这就值五万金幣?
一根粗糙的、甚至有些丑陋的铁管子,架在一个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底座上。没有精美的魔纹雕刻,没有流光溢彩的宝石镶嵌,甚至连最基本的拋光都没做,表面全是锻造留下的锤印和黑色的油污。
这就是林凡口中,能让他翻盘的“底牌”?
本尼迪克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林凡阁下。”
本尼迪克的声音压著火气,指著那个铁疙瘩,“你確定没在开玩笑?就这东西,五万金幣一门?“
两百门。
一千万金幣。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就是诈骗!
林凡站在风口,衣摆猎猎作响。
他没有辩解,对著远处正在调试设备的矮人挥了下手。
“装弹。”
一个满脸大鬍子的矮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手里捧著一枚纺锤形的金属弹头,小心翼翼地塞进炮膛。
接著,又是三十枚標准单位的魔力水晶,被填入后端的能量槽。
“目標,正前方十公里,那座无名孤峰。”
十公里?
本尼迪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远方。
那是视野尽头的一座石山,高耸入云,在灰濛濛的天际线下儼然一颗獠牙。
开什么玩笑。
王国射程最远的重型床弩,极限射程也不过两千米。
十公里?
这小子,牛皮都吹破天了。
没等二王子开口吐槽。
负责操作的矮人工匠,直接按下了激发按钮。
下一秒。
空气被撕裂。
一种令人牙酸的高频震颤瞬间钻入脑髓。
炮管上的符文迴路骤然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成了这灰暗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本尼迪克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流光,瞬间贯穿了十公里的距离。
紧接著。
远方的天际,亮了。
一团刺目的白光,在十公里外的山峰上炸开。
那光芒之盛,甚至压过了头顶的太阳。
本尼迪克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什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在那座山峰的位置腾空而起,翻滚著,膨胀著,直衝云霄。
天地间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那是声音传播的速度,追不上毁灭的脚步。
一秒。
两秒。
三秒。
迟来的巨响,终於降临。
那是大地的哀鸣。
恐怖的声浪化作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本尼迪克的耳膜上。
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空白。
紧隨其后的,是狂暴的衝击波。
十公里的距离,並没有完全削减爆炸的余威。
狂风裹挟著沙石,形成一道土黄色的高墙,呼啸而来。
“殿下小心!”
身边的侍卫惊恐大喊,想要衝上来护驾。
但已经晚了。
气浪拍在身上。
本尼迪克整个人被掀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冻土上。
满嘴都是沙子。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但他顾不上这些。
甚至顾不上王子的仪態。
他坐在地上,呆呆地张著嘴,死死盯著远方。
烟尘正在散去。
原本那座如獠牙般耸立的石山……
没了。
准確地说,是上半截不见了。
断口处,岩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那是岩石被瞬间的高温融化后形成的岩浆。
本尼迪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是……什么力量?
不,这比禁咒还要纯粹,还要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