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大茂没撒谎。
人还是我处理的,都快打成臊子了。”
“妈呀。”刘金花听得脸色煞白,忍不住地惊呼出声。
这时,刘海中眼珠子慢慢转动,拖著身子颤巍巍地坐起。
“柱子,大茂,回吧,我没事。”
许大茂瞅他丟了魂儿的样子,多了两句嘴。
“一大爷,人情没了也好。真的。
以后炮哥肯定会经常上报纸的。
到时候,那个人情你把握不住。
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跟刘海柱两口子打了个招呼。径直出了屋。
刘海柱没有吭声,眼里全是思索。
林妹妹瞅著双胞胎睡熟了,怯生生地走过去,声音很小。
“大哥,大嫂,许大茂说的很对。
那个人情是祸根,会给家里带来灾难的。
就算没有那个人情,大哥还是徒弟成群、工人敬重的八级工。
听我一句劝,別再想了,真的。”
住进这个院,林妹妹是第一次跟刘海中说这么多话。
刘海柱右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左手重重拍了拍大胖子肩膀。
“大哥,我媳妇说的对。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回了。
有啥事你说一声,当弟弟的…永远挺你…”
“咚…”钟声响了九次,打破屋里的寂静。
刘海中耷拉著脸,朝刘光天哥俩摆摆手。“回屋睡觉去。”
哥俩赶紧点头,逃也似的窜回了屋,小声嘰咕。。
“二哥,咱爸那眼神…好嚇人。”
“光福,等会一有事,就去找二叔…”
刘海中站起身,踉踉蹌蹌地走到桌前坐下。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油尽灯枯、隨时就要咽气,把刘金花嚇坏了。
“老刘,你怎么了?你別嚇我啊?
我以后再也不嚼舌根子。
老刘,老刘…”
“嗤…”
火柴被划著名,菸捲凑了上去。
刘海中木木地嘬了两口,把火柴杆隨手一扔。
烟雾升起,他有点儿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都主动承认错误了,李大炮还这样对他。
如果这事儿他不提,人情不就保住了吗?
至於许大茂跟林妹妹劝诫的话,他压根儿没听进去。
那是一个书记的人情,不是那种小科长、小主任的。
没了,就这样轻飘飘地没了。
刘海中这是钻了牛角尖。
他今天要是不那么做,就等於给老刘家埋了一颗大雷。
到时候万一爆了,那后果可不是一个人情能抵消的了的。
至於为啥?
猛虎会跟肥猪、蠢驴讲道理?
一根烟慢慢烧著,大胖子就直勾勾盯著屋门,脑子里想著如何挽回的法子。
直到烟烧到手,疼的他一哆嗦,才把人给叫回神。
“没了,老子的人情啊,彻底没了。”
他喃喃低语著,丝毫没注意刘金花凑到他跟前。
“老…老刘,你…你喝点水。”老娘们儿声音发毛。
大胖子低下头,瞅著茶缸子上“先进工人”几个大字,呼吸开始加重。
他后悔了,后悔为啥不早用了那个人情。
如果他开口,就算想当个车间主任,李大炮都会答应他。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刘海中看向脸色发慌的糟糠之妻,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啪…”他毫无徵兆地甩过去一个大比兜。
刘金花痛得“哎呦”一声,差点儿摔倒在地。
“老刘,你…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