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憋屈,李大炮能记一辈子。
这不是心眼小。
是他在时刻提醒自己,有仇就得报。
谁让他不痛快,他就得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他是这样想的,问题是走进去有点儿懵逼。
冶金部来的这些人,没有一个是懟过自己的。
相反,几乎都是在那场大会中,对刘副部、杨司长不满的人。
另外,他还发现了一个熟人。
杨卫国,前任轧钢厂厂长。
此时,这傢伙正满脸堆笑地看向自己。
“我糙,有备而来啊这是。”李大炮面色平静,默不作声,无视厂里人打招呼,一屁股坐在主位上。
李怀德他们有点儿尷尬,自觉地找地方坐好,等著接下来的好戏上演。
老宋扶了扶金丝眼镜,主动开口。
“李书记,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李怀德老丈人——胡振邦,也一改往日沉默,热络地打起招呼。
“李书记,我是胡振邦。
刚才参观了贵厂的几个车间。
不得不说,轧钢厂在你的手里,可真是成了冶金部的龙头標杆啊。”
这话三层意思,捧李大炮,贬低老宋跟杨卫国,又试图强调冶金部的名分。
老狐狸说话,真是一不注意就容易著了他的道。
对於这俩人,李大炮还真得给几分薄面。
可要让他直接说好听的?
抱歉,没那么容易。
“多谢两位领导掛念。
距离上次见面,可得有一年多了。
冶金部那场大会,可真是让人记忆犹新。
好奇地问一嘴,那位刘副部来了没有?”
这话一出,差点儿把天给聊死。
那位刘副部,正月里成了“杀鸡儆猴”的鸡,跑二线养老去了。
按理说,能走到那个位置的,关係人脉应该很多。
可却没个卵用。
李大炮的委屈有人记得。
只是趁著机会,在开会的时候提了一嘴,就把刘副部的官路给断了。
老宋他们都不傻,一眼就看明白这是在替人出气。
今儿,李大炮提起这事,让两个副部有点儿不痛快。
“你啊,这都多久了,还记得这事?”
“李书记,今儿来的同志,可不是那样的人。”
“几位领导,今儿来轧钢厂有啥事?”李大炮不想陪他们磨叨。
他打算今儿去农场逛一圈,看看地里的具体情况。
另外,他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准备去趟戈壁滩,送点儿补给。
老宋没有吭声,隱秘地瞄了眼杨卫国。
后者心里发苦,站起身,笑得有点儿尷尬。“李书记,这事儿让我来跟您解释一下。”
李大炮故意打断他,撩拨著老宋他们。
“老杨,现在在啥部门?
要是待得不痛快,就回来。
记得我当初跟你说的话吗?一直有效。”手指向李怀德。
“瞧见没?李怀德副厂长!你的老熟人!现在轧钢厂的二把手。
管著厂里將两万人的后勤。
等到主厂跟分厂招满,员工至少5万。
你要是回来,我让你跟他平起平坐。
怎么样?够意思吧?”
他这一招,有点儿狠。
你们跟我拐弯抹角,我自己亮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