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
泰山脚下,山风清凉。
凉亭之中,净明一身白衣,手持摺扇,眉眼含笑。
对亭中一位气质清冷,容貌艷丽的女子拱手发问。
“真巧,竟能在此相遇。
当真是好久不见,姑娘可还记得在下?”
女子微微一怔。
“……蛤?”
净明神色自若。
“姑娘不记得也无妨,说来也是缘分。
我们自小便不相识,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从未见过。”
话落,净明调皮的向女子眨了眨眼。
“在下净明,陛下亲封的大明录道司左正一。
姑娘,可想起来了?”
录道司三字一出口,女子瞳孔骤然闪过一丝戾气,转瞬即逝。
她垂眸敛容,行了一礼。
“小女子见过大人。
只是小女子自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並未听闻过大人名讳。
家中爹娘尚在等候,小女子便先行告退了。”
净明打开摺扇,笑得极其灿烂。
“正好,在下正愁无处借宿,不如隨姑娘回府叨扰一晚?”
女子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跳,再次施礼。
“小女子家境贫寒,恐难待客,还望大人体谅……”
净明摇头,语气轻快。
“无妨无妨。
在下向来粗茶淡饭,有一处落脚之地便已心满意足。”
女子缓缓抬头,目光冰冷,杀意不再掩饰。
“你不该多言。
更不该给我一个非杀你不可的理由。”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摆。
山林间人影闪现,十余道人影如鬼魅般现身,將净明团团围住。
摺扇合拢。
净明抬手,指尖依次点过眾人。
“白莲教有三將军,四神四灵,五魔六散人,七绝八冤魂。
你们袖口绣著白莲花瓣,应当是八冤魂之一的部下。”
他目光转向女子,略作打量。
“眉心两瓣花纹,此为坛主標记。”
说到这里,他轻轻嘆了口气,满脸失望。
“可惜了。
你们这些人加在一起,也才十两零十文。
陛下定的加码,斩一名白莲教徒,一文钱。
坛主,十两银子。”
女子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冷声道。
“既然来了,就別想活著离开。
狗皇帝再神通广大,也找不到这里。
我们杀了你也是白杀。”
净明微微皱眉,像是真的有些困惑。
“你生得这般好看,身段也不差。
要是去官办青楼,定然能成为头牌。
为何非要入白莲教,造反作乱?”
女子闻言勃然大怒。
“住口!
你这朝廷鹰犬懂什么!
唯有无生神母,才能涤盪这污浊世道。
唯有白莲帝君取代狗皇帝,天下方能太平……”
净明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
你们已弃了西天弥勒,改奉无生老母。
所谓佛子,也成了白莲帝君。”
他笑容越发灿烂。
“多谢姑娘解惑。”
女子脸色骤变,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
“去死!”
就在她厉喝之际。
“等等。”
净明退后一步,语气诚恳。
“在下打不过你们。”
摺扇再度展开,轻轻摇动。
“横竖都是个死,不如回答在下几个问题。
也好让在下做个明白鬼。”
他目光一敛,语气渐冷。
“若在下所料不错,泰山並非贵教总坛。
此地最多只有一位圣使坐镇。
然,结合山东叛乱与南直隶之事,泰山之上,应当还有三將军之一。”
他说到这里,又摇了摇头。
“不对。
八冤魂向来两两同行,而凡有八冤魂之地,必有六散人之一现身。
如此看来……”
他抬头,朝女子露出一个极为阳光的笑容。
“此山之中,恐怕还藏著一位副教主。”
女子与那十余人死死盯著净明,却突然发觉,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渐渐模糊。
“你……你的扇子里……
有毒……”
话未说完,女子便倒地不起。
其余眾人也接连栽倒。
能与魏小贤交朋友的人,怎么可能是善类。
对他们而言,每一个眼神都有用处。
更何况是,始终握在手中的摺扇。
净明收扇,目光扫向四周密林。
“此地未起廝杀,那些藏著的人必会前来探查。
正好,一勺烩了。”
摺扇轻点掌心。
“蚂蚱也是肉。
一文钱也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