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凌晨,我代表柳川洋子出面调停……趁机收编了双方残部。”
英子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沉寂了好几秒。
只有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在话筒里迴荡。
王振华把黑星手枪重新收进隨身空间。
“六个元老,你用一个月的时间干掉了四个,剩下两个呢。”
“五元老渡边在北海道,手上只有不到八十人的小股势力,翻不起浪。六元老……”
英子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六元老佐藤木……是柳川洋子的亲信。他怀疑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是我。”
“他在查我。”
“目前他还没有拿到实质性的证据,但如果再给他一周……”
她没有把话说完。
不需要说完。
王振华的指腹在扶手的皮革上慢慢划过。
“所以你打这个电话,不只是因为毒。”
“还因为你需要在佐藤木查到证据之前,回到松叶会的权力核心,把最后这颗钉子拔掉。”
电话那头,英子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是。”
她没有再偽装。
“主人……我求您……”
这个在东京翻云覆雨、借刀连屠四大元老的致命女人,此刻的声线碎成了齏粉,碎成了一地的玻璃渣。
“给我解药……我还有用……我能把整个松叶会……”
“你在跟我谈条件?”
王振华的声音不重。
但电话那头的英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地下指挥室里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的嗡鸣。
胡坤不敢出声,连艾娃都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
“柳川英子,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王振华的声音从听筒里钻进浑身冷汗的女人耳中。
“你活著,不是因为你有用。”
“是因为我还没决定让你死。”
听筒里的呼吸声消失了。
不是断线。
是英子连呼吸都忘了。
三秒。
五秒。
“我不会去日本。”
王振华的拇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让我为了一个棋子跑到別人的地盘上,你觉得我像那么蠢的人?”
英子没有回答。
她不敢回答。
毒素在她的经脉里翻涌,可比毒素更令她窒息的,是电话这头那个男人语气里不带任何温度的陈述。
不是威胁。
威胁至少意味著对方还在乎你的反应。
这是裁决。
“但我也没说要看著你死。”
英子的呼吸一下子回来了。
“你现在立刻离开东京,偽装身份,走民航,飞上海。”
王振华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像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响。
“浦东机场出口,会有人接你。”
“解药,我亲自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被泪水和剧痛浸透的声音,带著某种虔诚至极的颤抖,从听筒里淌了出来。
“是……主人。”
王振华掛断电话,將那部老旧的加密卫星电话扔回桌面。
他转过椅子,面对著六面液晶屏上正在推进的战术態势图,以及金素雅三万大军那一片绿色的浪潮。
“艾娃。”
“在。”
“帮我查一个人,松叶会六元老,佐藤木。”
“我需要知道他的一切。”
艾娃的手指已经落在了键盘上。
“还有。”
王振华的视线落在沙盘上坤沙防区与八面佛交界处那片灰色地带。
“帮我订一张三天后去上海的机票。”
艾娃的手指顿了一下。她偏过头,目光从屏幕的冷光里移开,落在王振华的侧脸上。
金三角的仗刚开了头,坤沙的补给线还没断乾净,八面佛的僱佣兵正在公路上磨刀。
这个时候去上海?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问。
因为她在王振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比战爭更复杂的东西。
那不是色慾,不是怜悯。
是一个棋手在审视棋盘时,忽然发现某颗被遗忘的棋子,已经走到了比预期更深的位置。
而那颗棋子身后,是整个日本极道的暗流。
“头等舱。”艾娃收回目光,指尖重新落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