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六十个敢下死手的精锐压阵,他们连个屁都不敢乱放。”
王振华对这个安排很满意,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杨琳。
“这次去东京,不能像在上海这么肆无忌惮。”
杨琳放下手中的瓷杯,走到了办公桌正前方。
那个位置刚好能迎著头顶那盏壁灯的光线。
她从军用战术裤的口袋里掏出一叠早已准备好的盖章文件。
“我仔细核对过东和商贸协会之前的资质註册清单。”
她將文件在桌面上依次排开,那是一大批合法的出境商务邀请函。
“我们手里捏著一个由日本总商会颁发的跨国物流准入批文。”
“借著这次整合黄浦江码头业务的由头,我们可以走正规的商务考察通道。”
她拿起其中一张纸,指著文件上那个鲜红的印泥章。
“您以企业法人兼商会会长的身份,带头一批走特需通道。”
“李响作为您的私人保鏢,我掛名商法顾问,我们三个今天天亮就能登机入境。”
王振华饶有兴致地打量著这个曾经把规矩看得比命还重的女人。
“赵龙那四十个人怎么处理。”
“化整为零。”
杨琳將第二张表格推到他面前。
“分三批。”
“第一批十五人,偽装成去考察神户港起重设备的机械工程师。”
“第二批十五人,拿东和物流的高管证件,去谈仓储外包合作。”
“剩下十个人跟赵龙一起,掛著考察日本新干线运输模式的名头,最后一天落地。”
全部过程拆解得滴水不漏。
四十个杀气腾腾的老兵,被冠冕堂皇地包装成了西装革履的商界精英。
“这三批人从不同口岸入境,最后在东京新宿区的安全屋匯合。”
杨琳的语气透著篤定。
“日本海关查得再严,也看不出一家市值数亿的跨国商会,是在暗中运兵。”
这番话让赵龙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王振华从喉咙深处滚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拿起那几份出境文件,夹在指尖弹了两下。
“你越来越像个在灰色地带长大的疯子了。”
杨琳迎上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
“既然你给我发了工资,我就得干活。”
那套说辞依然冷硬,但她上挑的眉尾泄露了內心的好战欲。
“订今早的机票。”
王振华將文件扔回桌面,双手撑在扶手上借力站起身。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南京西路上依旧闪烁的霓虹。
外滩海关大楼的钟声遥遥传来,敲响了凌晨三点的报时。
“这场演习既然结束了,就该去真正的战场上见见血了。”
他侧过头,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硬朗的下頜骨轮廓。
“赵龙,带著你的人今晚在码头仓库睡足。”
“到了东京,我可不管什么极道规矩。”
“挡我路的,全踏平。”
宋欣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如同狩猎者般准备出征的男人,眼中布满狂热的迷恋。
她走上前,伸手环住了他结实的腰身。
书房里的空气因为即將到来的杀戮变热。
赵龙接下这道血腥的命令后,默不作声地退出了房间。
实木大门闭合的闷响,將外面的寒风彻底隔绝。
宋欣贴在王振华宽阔的后背上,感受著那具躯干下隱藏的惊人爆发力。
“我在上海给你守好退路。”
她的下巴搭在风衣领口上方,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颈侧。
十六年的偽装被扒光之后,她在这场权力游戏中找到了真正的依附点。
“不需要退路。”
王振华没有回头,只是伸手覆在腰间那双纤细的手背上。
“你只需要把那些不长眼的老头目盯紧。”
“我从东京带回来的钱,还需要你用这几座码头全洗乾净。”
他这话说得直白透顶,没给上海那帮地下势力留半点面子。
站在侧后方的杨琳听到了整套对话。
她把那份出境文件收进防水袋里,拉链闭合的声响在安静的室內尤为刺耳。
“你还有三个小时梳洗休息。”
杨琳整理著自己的装备,头也没回地开口提醒。
“我去楼下车库检查那辆防弹车的轮胎给油。”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手握住拉手的那一刻,步伐顿了一下。
“到了人家的地盘,別再这么招摇了。”
这句带著些许酸意的话落入房间,杨琳推门离开。
王振华从落地窗前转过身。
他用指节颳了刮宋欣娇嫩的侧脸。
“去睡吧。”
宋欣仰起头,在他的唇角用力吻了一下。
她顺从地退开一步,拢了拢睡袍的前襟。
“我在东和商贸大楼等你回来吃庆功宴。”
隨著宋欣离开书房,室內的气温彻底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