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有私心。”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慕辰是我亲子，我如何能没有私心？”

陆慕钦垂首不语。

“但余如今我是陆家老祖。”墨语烟的语气忽然变得平静而坚定，“私心可以有一瞬，却不能有一世。”

她转过身，看著陆慕钦，目光深邃如渊。

“慕钦，你怎么看？”

陆慕钦沉默片刻，抬起头来。

“九婶。”他的声音沉稳，“家族如今发展快速，各有千秋。慕辰这些年协助侄儿管理家族，上下一心，调度有方，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承渊的阵法天赋，九叔之下无人能及，防线的功劳簿上，他的名字写在第一个。至於初雅……”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

“白家跟隨陆家。从白初雅的爷爷开始，爷爷哥哥均为陆家战死。

陆慕钦说完，深深吸了一口气。

墨语烟静静听著，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她轻轻点了点头。

“大道爭锋。”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悠远，“天衍四九，尚有一线生机。”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案几前，从抽屉中取出一卷玉简，递给陆慕钦。

“就都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陆慕钦接过玉简，展开一看。

玉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是陆云归的笔跡——是之前擬定的东西，这些年一直封存，从未启用过。

“你九叔当年便想过，要將家族的资源分配，纳入一套完整的贡献体系中。”墨语烟的声音从旁传来，“只是这些年家族一直处在动盪中，妖族侵扰不断，內部整合未毕，这事情便搁置了下来。”

她走到窗前，背对著陆慕钦。

“如今，时机到了。”

陆慕钦仔细看著玉简上的內容，眼中渐渐露出震惊之色。

这是一套极其详尽的贡献体系——战功、资质、潜力、忠诚、对家族的贡献……每一项都有明確的评分標准。而最让他心惊的，是最后一页上的那句话：

“综合评分优胜者，可优先换取家族珍藏之灵物。十年一期，前五后五，优胜劣汰，於家族所有人適用。附属家族子弟亦可参与，唯评分门槛高於陆家本族两成。”

这是……让所有人去爭。

本族子弟，附属子弟，都在同一个规则下竞爭。只是附属家族的门槛更高——同样的战功，同样的资质，附属家族子弟的评分，要比陆家本族低两成。

这是对陆家修士的保护，也是对附属家族的一线生机。

“九婶……”陆慕钦抬起头，欲言又止。

墨语烟没有回头，只是静静看著窗外的云雾。

“你去整改整改，让他们去爭吧。”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修道本就是爭——和外族爭，和族人爭，和自己爭。能在规矩內爭出一线生机，那是他们的本事。”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但是注意大方向。”

“是。”陆慕钦垂首。

“不要影响家族的团结，不要伤了凝聚力的根本。”墨语烟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身上，深邃如渊，“爭，是为了让家族更强，而不是让家族分裂。这个分寸，你要把握好。”

陆慕钦郑重行礼：“侄儿明白。”

墨语烟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去吧。”

陆慕钦再次行礼，转身退出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