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以吾残魂为祭,开破军之阵!“
她的身躯化作万千星光,没入那片虚无之中。
虚无开始震颤,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甦醒,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中瀰漫而出。
楚源握剑,六道剑痕的光芒尽数收敛,凝於剑尖一点。
他在等。
等那蛮皇现身,等那三息之机,等那破军一剑的剎那。
虚无翻涌,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片的巨爪从中探出,紧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最终,一尊高达百丈的恐怖身躯撕裂虚无,降临於此。
圣族蛮皇,甦醒!
它的眼眸是纯粹的黑,没有瞳孔,没有神采,只有无尽的吞噬之欲。
七万年的封印,让其化作更加诡异的存在。
“螻蚁……“
蛮皇开口,声音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震得楚源內腑翻腾,嘴角溢血。
然而就在此刻,沈星河的残魂化作锁链,缠绕於蛮皇周身,將其定住一瞬!
“第一息!“
楚源暴起,六道剑痕的光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却在触及蛮皇身躯的瞬间,被那黑色鳞片尽数吞噬。
“第二息!“
他变招,玉衡之剑的平衡之力流转,试图寻找蛮皇的破绽。
“第三息!“
沈星河的锁链开始崩解,蛮皇的身躯微微颤动,即將挣脱禁錮。
楚源眸中星辰疯狂流转,六道剑意的感悟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天枢之稳,天璇之变,天璣之算,天权之断,玉衡之衡,开阳之伐——六星匯聚,却始终缺了那最后的一击。
破军之击!
楚源忽然明悟。
摇光之剑,並非单纯的杀伐,而是在绝境之中,捨弃一切的决绝。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以身为剑,以魂为锋,是北斗剑道中最极端、最纯粹的一剑。
“破军——“
楚源低喝,身躯开始燃烧。
不是神魂,而是更加本质的存在——他的道基,他的本源,他作为修士的一切。
以身为祭,化剑为锋!
这一剑,超越了他此刻修为的极限,超越了六道剑痕的束缚,在虚空中勾勒出真正的破军之星。
剑光没入蛮皇心核。
那黑色的身躯骤然僵硬,纯粹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恐惧,是愤怒,是不甘。
“不可能……“
蛮皇的声音变得扭曲,黑液本源从心核处开始崩溃,蔓延至全身。
它的身躯开始瓦解,化作漫天金芒黑液洒落。
而楚源,正立於那金芒黑液之中。
他的身躯已近乎透明,道基燃烧殆尽,只剩一缕执念维持著最后的清醒。然而他的眼眸却异常明亮,望向那从蛮皇心核中飞出的断剑——
第七道剑痕,摇光之剑,终於现世!
剑痕没入楚源手中的主剑,七道光芒在这一刻同时亮起。
天枢、天璇、天璣、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北斗七星,归位!
剑身轰然癒合,三尺青锋,锋芒毕露。剑灵在这一刻彻底甦醒,发出震彻九霄的长吟。
而楚源的福地,迎来了最终的蜕变。
方圆四千二百里……四千五百里……五千里……
直至方圆五千五百里才停歇!
第四处、第五处、第六处海域同时成形,按照完整的北斗之势排列,太阴太阳之力与七道剑意交织,形成真正的规则循环。
那枚剑种终於破土而出,化作一株通天剑树,根系扎入福地五色神山之巔,枝叶延伸至混沌地带的每一个角落。
主峰之巔,断剑投影已化作实质的北斗七星,高悬於福地天穹,镇压之力较先前强了何止十倍。
而楚源,正从空中坠落。
道基燃烧殆尽,他的修为正在飞速跌落,从化神中期,跌至化神初期,再跌至元婴……
然而就在此刻,福地核心的剑树轻轻摇曳,一道剑光没入楚源体內。
那是北斗剑道的本源反哺,是太虚剑宗七万年来所有牺牲者的执念匯聚。
剑光所过之处,溃散的道基重新凝聚,跌落的修为再度攀升,竟在瞬息之间,恢復至化神中期!
不仅如此,福地仍在飞速扩张!
眨眼间便来到了方圆五千五百五十里!
方圆五千五百六十里...五千六百里...
直至方圆六千里!
楚源睁眼,眸中北斗七星的虚影已凝入实质。
他握剑起身,望向那片正在崩塌的虚无。
圣族蛮皇的陨落,引发了归墟秘境的连锁反应,灰雾开始退散,露出更加广阔的天地。
而在那退散的灰雾深处,隱约可见一座巍峨的宫殿轮廓——
那是太虚剑宗的山门,七万年前的主峰所在。
“宗门……重光……“
楚源低声呢喃,七道剑痕在身后铺就完整的星河。
楚源迈步,向那宫殿行去。
太虚剑宗的山门。
七万年前,摇光脉以全脉之力封印蛮皇,並非选在隨机之地。
而是以太虚剑宗最后的山门为牢笼,以宗门根基为枷锁,將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永镇於此。
“原来如此……“
楚源低语。
七道剑痕归位,不仅意味著北斗剑道的圆满,更意味著太虚剑宗传承的彻底復甦。
那宫殿虚影,正是宗门核心“剑阁“的投影,是七万年前隨著封印一同沉入归墟的宗门圣地。
灰鹤符文剧烈震颤,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楚源心神沉入福地,只见那株通天剑树正在疯狂生长,枝叶向著宫殿虚影的方向延伸,仿佛要將其拉入福地之中。
“剑宗……可入福地?“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七道剑痕便同时亮起,在虚空中勾勒出复杂的阵纹。
楚源瞬间明了。
七万年前,太虚剑宗预见到宗门覆灭之劫,以无上手段將剑阁封印于归墟深处,等待后世传人集齐七道剑痕,重开山门。
这不仅是对传承的保护,更是一份厚重的馈赠——剑阁之中,藏著太虚剑宗真正的底蕴。
“晚辈楚源,恭请剑宗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