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铁荣对“笑脸”这个敷衍的称呼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他似乎是村里相当有威望的人。
他回过头,对著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村民们挥了挥手。
“都散了,都散了!”
“还要农忙,都別在这儿杵著!”
农忙?
听到这两个字,楚墮一差点没绷住。
他下意识地回头,朝著入村时那几片田地的方向望去。
漆黑一片。
半夜农忙?
忙著种什么?
村民们似乎对钱铁荣的话言听计从。
虽然还带著好奇,但还是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周围的人各自扛著农具,朝著村外的黑暗走去。
钱铁荣这才重新看向江歧两人,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山里人没见过世面,嚇著两位小兄弟了。”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天色。
“这天黑了,山里不安全。”
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要是不嫌弃,进屋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坐下慢慢说。”
楚墮一依旧没吭声。
在见识了江歧简单的判断力,並且意识到自己遗忘感知能力后。
他已经决定规避自己的弱点,暂时將决策权交给这个明显更擅长分析,也更冷静的笑脸。
江歧的目光扫过那些消失在黑暗中的村民背影,又看了一眼面前这对正常到极致的老夫妻。
能沟通。
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点了点头。
“那就叨扰了。”
钱铁荣家的屋子不大,是一个標准的老式两层砖楼。
屋內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
一张掉漆的木桌,四把长条板凳。
陈设简陋,但打扫得很乾净。
四人围著木桌坐下。
钱夫人颤巍巍地起身,去一旁的灶台给他们倒水。
江歧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
“钱老先生,这个村子......”
“我知道二位想问什么。”
钱铁荣抬起手,打断了江歧的话。
“日落之前不出家门,天黑之后才能下地干活。”
“这是我们封崖村的祖训,代代相传,没人敢违背。”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解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白天见到外乡人,大家心里好奇。”
“忍不住从门缝里多看了几眼,真没別的意思。”
“封崖村?”
江歧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是啊。”
钱铁荣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村口的石碑上不就刻著嘛。”
“只是字写得老了点,你们这些后生怕是认不得了。”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的楚墮一终於忍不住开了口。
“钱老爷子,村子有几个入口?几块石碑?”
钱铁荣奇怪地反问。
“这山坳里就这么巴掌大块平地。”
“可不就一条主路嘛。”
“碑也就那一块,咋了?”
一个入口!
一块石碑!
楚墮一和江歧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读懂了同样的信息。
他们进村时,看得清清楚楚。
石碑上明明一片空白!
光滑得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根本没字!
这个老头。
他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