稜柱表面,崩开了第一道裂纹。
一股古老厚重的气息轰然爆发,瞬间衝散了周围的污染黑雾。
同时。
她脚下的大地,一道刺目的血色光芒冲天而起。
两点!一横!
一个苍劲的【姜】字,正在以她的鲜血为墨,一笔一划地勾勒出来。
血液流失的速度快得惊人。
姜眠的嘴唇乾裂,连一丝血色都挤不出来。
她掏空了储物空间,將一把把治疗物品胡乱塞进嘴里。
可浓郁的生命力刚在体內化开,便被吊坠更凶猛地抽走。
“他们......交给我了!”
姜眠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咔嚓!
六方稜柱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红色粉末,融入地面的血色大字中。
血光大盛!
【姜】字的最后一笔,终於成型!
一道暗红色的半球形屏障拔地而起,將三人死死护在正中央。
屏障表面,无数古老符文流转,散发著拒绝一切的绝对防御气息。
姜眠的身子猛地一晃,重重栽倒在阵法中心。
轰鸣声已近在咫尺。
数以万计的畸变怪物,已经逼近到不足千米。
姜眠躺在地上,眼前的世界变成一片晃动的色块。
她看著屏障外的背影,用尽最后的力气。
“请.....”
“务必摧毁日晷!!”
阴怀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姜家嫡系。
隱世二十年。
在入世的第一局里,就被家族当做弃子拋弃。
她甚至不知道內圈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放弃。
可就是这样一个被拋弃的棋子。
最后关头,却毫不犹豫地抽乾了自己的血,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阴怀川的眼前,闪过了叶浅消散前最后的眼神。
“人族......”
他缓缓抬起手,下意识想去扶一下鼻樑上的镜片。
手指却触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
出发前备好的十副特製眼镜,不知不觉,已在这片战场上悉数碎裂。
没有镜片了。
阴怀川放下手,视线越过控制台,望向前方。
畸变的浪潮,距离他已不足五百米。
它们互相挤压,互相吞噬。
极远处,傅仁的剑光已被彻底吞噬,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同步器上,依旧死寂。
距江歧逆行,不过短短几分钟。
无法逾越的天堑,却已近在眼前!
外圈,无人可用!
除了自己。
“也罢。”
阴怀川背对暗红色的屏障,背对著三个年轻人。
“大胜而归......”
他轻声重复著叶浅的遗言,忽然笑了笑。
“李司令。”
阴怀川对著空无一人的荒原,轻声喊了一个名字。
他从军装的口袋里,取出一双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然后双手抓住军装前襟,用力向两边一扯!
笔挺的军装被撕开。
露出的却不是血肉之躯。
阴怀川的左侧胸腔,心臟的位置,镶嵌著一个极其复杂的机械装置。
装置中央,是一枚鲜红的按钮。
“军团的底蕴,用在这里......”
前方,是足以吞噬一切的畸变狂潮。
后方,是以命为祭的最后一道防御。
阴怀川越过控制台,独自一人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
四百米。
三百米。
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抬起。
一百米。
嘶吼掀起的狂风扑面而来。
他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