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再无血肉。
只剩下一具森然的白骨,和繚绕不散的青雾。
而在江歧仅剩白骨的右手上。
正提著一具布满锈痕,被彻底封死的残躯。
红影死死盯著从雾中走出的怪物。
以超出閾值的最终底牌,强行封死了真理墓园的力量。
此刻的江歧,绝对是真正的强弩之末!
仅剩白骨的躯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连维持血肉的力量都没有了!
可当这副骨架,就这么拎著另一位代行人的残躯,一步步慢慢走到面前时......
她原本无比坚定的想法,竟不受控制地动摇了!
“超出预料的局面。”
嘶哑的声音,让红影瞬间回神。
江歧停在距离她不足五米的地方。
“你犹豫了。”
同样的句子,被原样奉还!
红影猩红的眼眸微微收缩,没有接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句话让红影心里的不安猛地扩大。
江歧空洞的眼眶,肆无忌惮地在诺梵的身体上扫视。
最终,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女儿?”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红影周身的猩红瞬间暴走!
两人之间的青雾被瞬间掀开!
从未有过的猛烈杀意,將两人之间的青雾瞬间掀开!
漫天的红雨再次落进了雾里!
可江歧却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是我第三次见到诺梵。”
江歧自顾自地开口。
第三次?
这个数字,让迎面而来的狂暴杀意猛地一停。
血肉之门开启前,山巔之上的短暂交锋。
新王死后,自己降临的终局。
明明只有两次!
“你进入碎境,是为了困死我。”
江歧拖著墓十一的身躯,在红影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两米。
“你我相互消耗。”
“最后,所有生命必將陨於新王甦醒。”
江歧看著红影的眼睛,一字一顿。
“也就是说,从进入碎境的那一刻起,你就可以出手。”
红影没接话,周身的血雨却开始剧烈翻滚。
“但三度交手,你都没有。”
江歧停了停。
“答案只有一个。”
他的视线落在诺梵充满神性的脸上。
“她不能死。”
“支撑你降临的,是血脉。”
“你的永失之痛来自家人。”
“你需要留下我的同时,让诺梵活下来。”
江歧又近了些,放慢了语速。
“即使是现在,依然如此。”
他没再说下去。
红影始终沉默。
一次她甚至都没能留下记忆的相遇。
仅仅凭藉实力,派系,能力,年龄。
竟然被抓住了这种细枝末节的破绽!
她看著眼前这个连肉体都已经无法维持的疯子,心底升起了史无前例的杀意。
红影突然挪开目光,望向了极远处。
“杀吧。”
可她还没出声,江歧竟先一步开了口!
江歧扬了扬手中布满锈痕的残躯。
“我的永失之痛,在这里。”
红影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阴沉。
毫无破绽!
一个无比极端的疯子!
他不仅看穿了自己的底牌,还主动切断了所有可以用来要挟的筹码!
雾气在红影周身呼啸。
她可以损失这部分意志。
但诺梵,是她唯一无法放弃的锚点!
“赌一把吗。”
江歧將墓十一的残躯扔在脚下。
青铜面具突然开始扭曲,露出一个极其浮夸的笑容。
“用你女儿的命......”
锈跡朝著他仅剩白骨的指尖聚合。
江歧伸出食指,对准了诺梵的心臟。
“来赌我的下一击,能不能击穿红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