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影微微偏头。
这片支离破碎的荒原上,所有生命都因代行人间的碰撞失去了意识。
“你是在意这群人的。”
这句话让江歧停了下来。
两人面朝相反的方向,並肩而立。
天地间,只有红影脚下猩红匯聚的沸腾声在作响。
红影瞥了一眼江歧手中布满锈痕的残躯。
“大墓首领......”
她的语气带著一丝嘲弄。
“不仅是禁区间的宿敌。”
“你们本就站在永失之痛的对立面。”
江歧没有回头。
“你想说什么?”
面具下传出的嘶哑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红影收回视线。
“代行人间真正的死斗,要等到大灾降临。”
“在那之前,我不靠近第四区半步。”
“你和真理墓园的恩怨,议会不插手。”
面具下的瞳孔缓缓转了过去。
红影的声音还在继续,带著不容置疑的底气。
“条件很简单。”
“互不侵犯。”
“无论如何,不杀诺梵。”
她转过身,直视著江歧的侧脸。
“你们两个疯子,可以放心內斗。”
“可笑。”
面具下,江歧只用两个字回应。
红影却毫不在意,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
“现世的閾值被锈湖率先打破,我確实留不下你。”
“多出的一点缝隙,最多让你在一场战斗里產生绝对压制。”
“但在我杀死那群人之前......”
她突然扭头,死死盯著江歧。
“现在的你,穿不过红雨。”
江歧的白骨之躯上,青雾流转的速度已经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甚至有些地方的骨骼已经暴露在空气中,隨时都会散架。
过度透支力量,让他这具躯壳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江歧忽然也笑了,面具扭曲出一个怪诞的弧度。
“只要在你的注视下,根本没人能杀死诺梵。”
“说这么多废话......”
他转过身,正对著红影。
“代表著接下来,你不得不消失很长一段时间。”
“这才是你主动讲和的根本原因。”
红影的眼神骤然冰冷。
周围沸腾的猩红都隨之停滯。
良久。
“墓组织首领早已登上王座。”
江歧越过红影的肩膀,望著半掩的青铜大门。
“没想到,你也要迈出圣徒之后的下一步了。”
红影扭回了头。
她没有丝毫回答的意思,连脸上的表情都彻底收敛。
传送阵已经彻底成型。
一瞬间。
诺梵的身影彻底化作粘稠的血浆,融入了脚下的猩红中。
红光冲天而起,撕裂残存的青雾,隨后彻底消散。
直到世界再无一丝猩红。
江歧才重新迈步。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同时。
极远处。
一缕幽暗的青铜之焰,突然从傅仁眉心亮起。
黯焰没有温度,却在瞬间驱散了他体內残存的所有死气。
江歧没有回头。
雾气盖过了残破的日晷,淹没了跪倒在地的新王。
他拖著墓十一的残躯,一步步走进了燃烧著幽暗烈焰的地狱之门。
青铜巨门缓缓合拢。
最终。
连同漫天的青雾一起,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