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仅剩的白骨之躯上,裂痕密布。
不顾一切挥出跨越时空的一刀后,单是维持站立,就已耗尽了他最后的意志。
面具摇摇欲坠。
可面具上,裂痕伴隨著笑容又扩大了一分。
记事本悬停在半空,翻开了新的一页。
幽暗的青雾从江歧的指尖溢出,在纸上飞速勾勒出刚才漩涡中锁定的画面。
长桌左侧,两个被阴影遮盖的轮廓。
右侧,两只神秘的人形种。
“怕死的原因,找到了。”
江歧盯著纸页上的画。
他伸出食指,点在左侧大墓首领的轮廓上。
“他的本体,一直和两只实力恐怖的人形种待在一起。”
指尖划过纸页,落在右侧的两只人形种身上。
“他们在相互试探,相互观察。”
“谁也不敢先露出破绽。”
话音刚落。
记事本上的青雾自行扭动起来。
原本静止的画面上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灰色裂隙。
灰色光束从天而降。
江歧左眼仅存的血肉剧烈跳动起来。
刚踏入晋升者世界时,在第四学府中看过的资料在脑海中闪过。
一个本以为无比遥远的概念。
“星门!”
他加重了语气,声音嘶哑。
“用於发动全面战爭的星门,竟单独为这两只人形种而开!”
放弃对墓十一残躯的进食,强行斩出这一刀。
反倒让他获取了无比贵重的情报!
“墓组织首领,在冒险和王庭交易!”
他周身繚绕的雾气又一次开始消散。
力量的枯竭已经难以逆转。
但变身还不能解除!
江歧眼眶中的幽暗光芒剧烈闪烁,用最后的意志强行压制住身体的崩溃。
他猛地蹲下,张开森白的下頜,一口咬在已经化作青铜的日晷上。
咔嚓!
刻度的边缘被生生咬下一块。
骨骼碎裂的剧痛混著混乱的能量在体內炸开。
他却连停顿都没有,直接咽了下去。
“在场的两位王庭成员之一,必然有窃取真理墓园权柄的人形种!”
记事本跟著江歧落下。
他却一边疯狂咀嚼,补充力量,一边飞速低语。
“而且,仅仅一桌之隔!”
“那一刀,即使它们不是首要目標。”
“这两只人形种竟然毫髮无损!”
咔嚓!
又是一大块青铜被咬碎。
江歧左眼里的光芒亮得刺眼。
“最后开口威胁大墓的高大人形种,必定也登上了王座!”
唯一合理的结论,已经近在眼前!
“三位窃取禁区权柄的人形种,都有登上王座的护道人贴身守护!”
“这才是真理墓园和永夜之城的代行人,迟迟没能回收权柄的原因!”
江歧咽下嘴里的青铜残渣。
“他们在等!”
“等到这两只特殊人形种晋升!”
“等为它们提供能量的祭坛在碎境中开启!”
“护道人无法进入,才有机会动手!”
日晷已经被啃食过半。
江歧的下頜骨已经崩飞了几个碎块。
他丝毫不顾自身的伤势,加快了语速。
“连代行人都没有绝对把握杀死的王庭成员!”
“这样的存在,加上能隨时打开的星门!”
“才逼得墓组织首领最终只能用交易和欺骗,来收回权柄!”
江歧把最后一块碎片塞进嘴里。
咀嚼声在空旷的湖畔不断迴响。
这一刀,不仅打破了真理墓园的计划。
更让墓组织在王庭那边,彻底失信!
记事本上的青雾散去,浮现出一行字跡。
【做得不错。】
江歧看著记事本上的字跡,终於缓缓站直了身体。
“......不够。”
他仅剩骨架的右手,重新握住了刀柄。
眼见这一幕。
记事本上,第三个句子竟继续浮现。
【不回去?】
江歧没有回答。
无尽的青雾从湖面下喷涌而出,疯狂倒灌进残破的骨架之中!
这一次,目標不再是跨越时空的斩杀。
“我很好奇。”
青铜面具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如果七席全灭......”
“席捲总署的风暴,会从哪里开始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