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开长桌,双膝一弯,重重跪在江歧面前。
他低下头,贴死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您既了解傅礼,应该知道我有个弟弟!”
傅智的声音开始颤抖,带著压抑的恨意。
“亲族尽死......”
“他竟投了世家!”
就在这时,傅仁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桌边。
他刚从晋升塔回来。
傅智依旧死死磕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嘶吼出后半句。
“我的知识,我的技术,无论要我做什么!”
“我只求手刃傅信!”
“诛杀叛徒!”
江歧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扫过傅仁,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与挣扎。
刚刚坐下的傅仁,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几度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想告诉弟弟真相。
但感受著天际还未散去的恐怖威压,傅仁死死咬住牙,一言不发。
现在......还不是时机。
“起来。”
江歧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没去接傅智的话,转头拍了拍江屿的脑袋。
“第八区现在什么情况?”
江屿正抓著一个肉包往嘴里塞,闻言立刻闭上了眼睛。
一圈天青色的光芒在她身上闪过。
“天上那两个最亮的光点不见啦。”
江屿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
她过了几秒,指了指对面的傅仁。
“嗯......还有几道光,比你身上的剑气还要亮一点。”
“只有一道光还在天上飞来飞去,抓那些跑掉的黑点。”
江屿睁开眼睛,拍了拍手。
“剩下的,我看不到了。”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傅智,整个人呆住。
他听过裁决官的名號。
总署镇压天下的最高战力!
傅智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背剑的男人。
只比裁决官弱一点?!
这一路扶著自己走出监狱的,是一位检察长级別的恐怖存在?
傅智只觉一阵头重脚轻。
傅仁没有理会弟弟震惊的目光。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接上了江屿的话。
“审判长看来已经进入监狱內部。”
“而且,大多数逃脱的囚犯都被镇压了。”
傅仁的声音恢復了平稳,却透著凝重。
“出逃的囚犯数量必定极多,否则不可能逼得审判长亲自下场。”
“裁决院的效率......简直可怕。”
江歧点头。
“边境告急。”
“剩下的裁决官,不是去支援,就已经追入污染区了。”
他敲了敲桌面。
“很好。”
傅仁立刻问。
“先生,我们立刻出发前往边境?”
江歧没有回答,而是直接站了起来。
善堂內人来人往,流民们端著热粥挤来挤去。
却没一个人朝他们这桌看上一眼。
就连善堂的侍女端著新出锅的包子走过,也像完全察觉不到这里坐著四个人一样。
他们这一桌,好像被从这个世界上挖掉了一块。
江歧微微抬头,看向善堂屋顶。
“夙小姐。”
听到江歧这般语气,傅仁也跟著站了起来。
织命楼的主人?
叮铃......
周围嘈杂的人声,碗筷的碰撞声瞬间远去。
一声清脆的风铃音,在四人耳畔响起。
江屿天青色的长髮无风自动,周身气场骤变!
她第一时间挡在了江歧面前!
江歧按住江屿的肩膀,继续对著虚空开口。
“我需要一个地方,来和军团司令还有审判长谈条件。”
他顿了顿。
“一个连裁决官也无法察觉的地方。”
叮铃......
风铃声悠悠迴荡。
下一秒,一枚古朴的金色风铃悄然浮现在江歧面前,缓缓旋转。
江歧伸手握住风铃,朝虚空微微行了一礼。
“多谢。”
他没有再多留,率先走向善堂门口。
江歧掀开门帘,迎著风沙,大步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