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的两个巨头,不是已经被裁决官镇压了吗?”
秦天闕语气平淡。
“至於那些衝击边境的人......”
他顿了顿。
“刚刚退去。”
兰穆远眼睛睁大,直勾勾盯著狱门。
破墙!
昏迷!
失控!
甚至连衝击边境,都是一场里应外合的戏码?
这一连串震动天下的变故,全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他竟不知道该从哪开始问起!
血海之上,一时死寂。
只有烛火光晕中,不断传来拳拳到肉的沉闷声响。
良久,兰穆远终於再次开口。
“你镇压监狱的时间,比我成为晋升者都久。”
他看著狱门,声音里透著疲惫。
“能支撑你这么做的......”
“是中央碎境的参战者,有人回来了?”
秦天闕不答。
这种沉默,让兰穆远的心直往下沉。
他语速极快,继续往下说。
“可不论输贏,不论谁死了。”
“监狱一倒,边境不稳!”
“第八区没了,第七区的农田顷刻便破!”
兰穆远猛地拔高了音量。
“到底是什么让你冒这样的风险,打破维持百年的平衡?”
秦天闕依旧不答。
血海上的风都停了,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你这一生,没错过任何一场大战。”
秦天闕突然换了话题。
“旧时代,你审判检察长三位,亲手镇压的巨头超过十五人。”
“连新时代的神降和逆界大战......”
“你都在恢復后的第一时间降临第六区,扶了总署一把。”
他反问。
“但你真的了解总署吗?”
兰穆远一怔。
放眼整个总署,有资格对自己说出这句话的人,屈指可数!
可当下。
后方检察长割据不听调令。
军团突然遭袭却又诡异退去。
司湛这几年行踪成谜。
姬家几番对裁决院进行试探......
无数混乱的片段在兰穆远脑中闪过。
连镇守监狱数十年的秦天闕,都说出这样的话。
“秦天闕。”
兰穆远片刻的动摇,立马被极致的阴沉所代替。
“你疯了。”
他双手猛地从袖中抽出,枯瘦的十指在身前张开。
“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监狱的暴动,最先衝击的必然是边境和农田!”
兰穆远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血海之上迴荡。
“边境一破,民不聊生!”
“农田一失,不出半月,饿殍遍野!”
他盯著狱门,准备燃尽一切。
“督察局倾倒,晋升者各自奔散。”
“哪怕是第一区,又能坚持多久?!”
伴隨著他的怒吼,一个无比巨大的【罪】字,在血海上空开始成型!
审判万物的威压让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震颤。
“想利用我和司湛的矛盾?”
兰穆远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你找错人了。”
狱门后的黑暗里始终没有任何动静,任由恐怖的威压不断攀升。
直到半空中的【罪】字,只差最后一笔就能彻底闭合。
“如果,再也不会有人饿死呢?”
秦天闕的声音穿透审判威压,清晰落入兰穆远耳中。
【罪】字的最后一笔,骤然停滯!
兰穆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不等他反应,第二个问题紧隨而至。
“如果你能亲眼见到,人类和王庭成员和谐共处呢?”
秦天闕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三个问题幽幽传来。
“如果......后方所有检察长,等的都是同一个人呢?”
这第三句话,彻底让兰穆远停了下来。
一个名字,不可遏制地从他脑海中浮现!
“兰穆远。”
狱门深处,竟传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选择权从不在底层百姓手上。”
“但走到你我这一步......”
“有权利,也必须做出选择。”
血海翻涌的声音渐渐平息。
“去军团走走吧。”
秦天闕的声音恢復了平静。
“去看看当今的百姓,看看当今的天下。”
兰穆远呆立在原地。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更不敢相信,这些竟然是从秦天闕口中说出!
最终。
兰穆远没有再试图凝聚力量。
他微微侧头,看著依然在播放司湛挨揍画面的烛火。
“即使......”
兰穆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即使你说的有可能实现,难道不需要时间?”
他转回头,看著狱门。
“你就没考虑过,监狱失守,还对一位审判长出手的后果??”
就算秦天闕再强,这也是叛逆大罪!
“哪来的审判长?”
狱门后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几分愉悦。
砰!砰!砰!
烛光里的闷响声,似乎更重了。
“昏迷刚醒。”
“一个死囚,就当著本王的面越狱......”
秦天闕的声音慢条斯理,带著极其恶劣的趣味。
“我老了。”
“又疯了。”
黑暗中的声音越来越小,透著睏倦。
“认错了人......也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