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鬆开手。
盲女轻巧落地。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还维持著刚才的失神表情。
江歧並未收力。
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圈极浅的掐痕。
一年前,学府的战斗擂台上。
也是这只手,也是是同样的结局。
盲女低下头,看著江歧自然垂落的手臂。
感知彻底失效的原因是......
一层世人无法窥见的青雾,始终如影隨形,笼罩著他的身体!
但这和档案中记载的青铜人,完全是两条路!
“你不用变身,也能动用那种权柄了?”
盲女收回手,声音里听不出是讚赏还是忌惮。
“不。”
江歧摇了摇头。
“不一样。”
他抬起右臂,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直到今天,我才算真正走上自己的路。”
盲女脑海中,竹杖的意志已经快要疯了。
“越过秩序的真实攻击!”
“触不可及的隔世之躯!”
“这......至少应该是登上王座后才能接触的权柄!他才第五阶段!”
江歧的视线,恰好落在了盲女手中的竹杖上。
在他的猩红视界里,盲区的线条纤毫毕现,隨时可以拆解。
唯独这根竹杖,仍看不到任何一根可弯折之处。
他想起了盲女对池衍秋的看法。
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规则毫无意义。
“你刚才保留了多少?”
盲女微微仰头,幽暗的眼眸对上江歧的视线。
“三百米。”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江歧脸上的违和感源自何处。
他的两只眼睛,始终带著截然相反的情绪。
左眼漠然,如神明俯瞰尘埃。
右眼,几根猩红血线拉扯著眼角,透著將眼前一切都撕碎的癲狂。
冷漠与疯狂,被强行揉在同一张脸上。
“我就知道。”
江歧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
“来。”
“用全力。”
他朝盲女勾了勾手指。
“越是往后,一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別。”
“登神长阶四百米,已经有资格去爭一区督查局长的位置了。”
江歧指了指盲女,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让我看看,面对这种级別的晋升者......”
话音未落。
万籟俱寂。
江歧嘴唇还在开合。
可风声,说话声,甚至胸腔里的心跳声,都在这一瞬间被凭空抹除。
声音,被第一个剥离!
江歧瞳孔刚要转向盲女,眼前的世界就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视觉,消失!
他探出手,想抽出雾殛。
可五指合拢,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没有刀柄的触感,更感受不到空气的流动。
甚至连自己的手是否存在,都无法判断!
触觉,消失!
黑暗中,盲女单手抬起,长发无风自舞。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凭空出现,狠狠撞在江歧身上,將他整个人轰飞出去。
她幽暗的眼眸深处,无数细小的秩序锁链疯狂蔓延。
以她为中心,开始强制改写这片天地的底层规则!
既然无法触碰你的身体,那就將你连同你所在的空间,一同锁死!
江歧刚在虚无中试图稳住身形。
味觉,嗅觉,精神力.......
一切,在同一时间被彻底斩断!
一个由无数漆黑切面构成的囚笼,將他死死扣在中央。
他感知不到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