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
“这世上哪有好人?”
“只有狠人!只有会装的人才能活下去!”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座巍峨的大门。
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怨毒。
“我出来了。”
“那些欺负过我的人,那些把我送进来的人……”
“你们等著。”
“我贾梗,回来了!”
他转过头,看向大门外那条通往市区的土路。
空荡荡的。
只有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晃。
没有人。
没有一个人。
按照规矩,未成年人释放,是需要监护人来接的。
但是今天。
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妈呢?”
“奶奶呢?”
棒梗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不知道秦淮茹和贾张氏已经被抓进去了(因为消息闭塞),他只以为她们是没来。
“难道……她们不要我了?”
一种被拋弃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但很快,这种恐惧就被更大的恨意所取代。
“好啊……”
“真是我的好妈妈,好奶奶。”
“我为了家里偷东西,为了家里吃肉才进来的。”
“现在我出来了,你们连个面都不露?”
“这是嫌我丟人?嫌我是劳改犯?”
棒梗咬著牙,牙齿咯咯作响。
“还有那个傻柱!”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傻大黑粗的身影。
以前,傻柱是最疼他的。
虽然嘴上不说,但那饭盒里的肉,那兜里的花生米,哪次不是进了他棒梗的肚子?
“傻柱!你死哪去了?”
“你不是说要当我后爹吗?你不是说会照顾我吗?”
“现在我出来了,你人呢?”
“你是不是也跟那个洛川一伙了?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了?”
一种被背叛的愤怒,让棒梗的五官都扭曲了。
在他那畸形的价值观里。
傻柱对他好,那是天经地义的。
傻柱不来接他,那就是罪大恶极!那就是欠他的!
“行!”
“都不来是吧?”
“都不管我是吧?”
棒梗紧了紧手里那个装著破烂衣裳的网兜,那是他全部的家当。
他挺直了腰杆,像是一头刚刚长出獠牙的小狼崽子。
“我自己回!”
“等我回去了……”
“傻柱!你欠我的,我要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我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我要把你家那个饭盒,那个房子,全都变成我的!”
“这是你欠我们贾家的!”
棒梗迈开腿,迎著刺骨的寒风,踏上了回城的路。
他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长期营养不良),但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就像是在踩著仇人的脸。
风,呼啸著。
捲起路边的黄沙,打在他的脸上。
但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他的心,早就已经在那个冰冷的监舍里,冻成了一块石头。
一块只会为了生存、为了復仇而跳动的——顽石。
两个小时后。
南锣鼓巷。
那个熟悉的胡同口,出现在了视线里。
天已经黑透了。
四合院的大门紧闭著,像是一张紧闭的嘴。
棒梗站在胡同口,看著那扇门。
他的眼神,阴冷,贪婪,还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