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再也坐不住了。
他把那把发霉的棒子麵扔回缸里。
然后,像是一只准备出洞捕食的老鼠,悄悄地摸到了后窗户边。
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大家都睡熟了。
“天助我也!”
棒梗拔开插销,轻轻推开窗户,翻了出去。
……
中院,后墙根。
这里有一个半掩埋在地下的木门,上面盖著一层厚厚的稻草帘子,用来保温。
这就是傻柱家的地窖入口。
棒梗猫著腰,借著那一丝微弱的月光,摸到了地窖门口。
他的心跳得很快,“砰砰砰”地撞击著胸腔。
虽然他是个惯偷,虽然他恨透了傻柱。
但毕竟这是在顶风作案,一旦被抓住……
“怕什么!”
棒梗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刺激著自己的神经:
“被抓住大不了再进去!”
“在里面好歹还有窝头吃,哪怕挨打也比冻死强!”
“再说了,傻柱那个猪脑子,睡得跟死猪似的,能听见?”
棒梗掀开稻草帘子。
露出了下面的木门,还有那把锈跡斑斑的铁掛锁。
他从兜里掏出那根“万能”的铁丝。
深吸一口气,把铁丝捅进了锁眼。
捣鼓了几下。
“咔噠。”
锁开了。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嚇得棒梗浑身一僵,赶紧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等了一分钟。
周围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傻柱屋里传来的、隱隱约约的呼嚕声。
“嘿嘿……果然是头猪。”
棒梗放下心来,轻轻摘下锁头,拉开了地窖的门。
一股子混合著潮湿泥土味、大白菜的清香味、还有红薯甜味的气息,瞬间涌了出来。
这味道,对於现在的棒梗来说。
简直比那满汉全席还要诱人!
那是食物的味道!
是活命的味道!
棒梗二话不说,一头钻了进去。
地窖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但棒梗不敢划火柴,生怕光亮透出去。
他只能凭著手感去摸。
摸到了!
这圆滚滚的、带著泥土的大个傢伙,是大白菜!
这长条形的、硬邦邦的,是红薯!
还有这……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
棒梗把手伸进一个半敞口的麻袋里,抓了一把。
圆溜溜的,带壳的。
花生!
竟然还有花生!
棒梗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他抓起一把花生就往嘴里塞,连皮带壳地嚼著。
“咔嚓咔嚓……”
虽然有泥,虽然皮有点涩。
但那花生的香味,瞬间充满了口腔。
“好吃……真好吃……”
棒梗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把兜里塞得满满的。
红薯,揣怀里两个。
花生,把两个裤兜都塞满。
就在他准备再抱一颗大白菜撤退的时候。
突然。
头顶上,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但却让他魂飞魄散的脚步声。
“沙沙……沙沙……”
那是鞋底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而且,就在地窖门口!
“谁?!”
一个低沉、浑厚,带著几分睡意,但却充满了威慑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