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骑了足足大半个钟头,终於在砖窑厂外围的一个破土包后面停下了车。
他熟练地把自行车藏进一堆枯草里,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顺著一条被人踩出来的隱秘小道,摸黑走了进去。
砖窑厂內部的空间出乎意料的大。
没有明火,只有星星点点、被厚布蒙著一半的手电筒光亮在晃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旱菸叶子、发霉的粮食以及牲口粪便的复杂气味。
人影绰绰,交易双方全都是压低了嗓门,用只有彼此能听懂的暗语在討价还价。
“要票吗?全国通用粮票换肉票,三换一。”
“上好的东北大木耳,不要钱,只换两双翻毛皮鞋的工业券。”
何雨柱没理会外围这些小打小闹的倒爷,径直朝著黑市最深处走去。
他今天带足了本钱,不仅有自己这几个月攒下的工资,还有洛川总工程师以前隨手赏给他的一些高级副食品票据。有了这些硬通货,他底气十足。
在一个裹著羊皮袄的乾瘦老头摊位前,何雨柱停下了脚步。
老头脚下放著几个破麻袋,麻袋口微微敞开,露出了里面的好东西。
“爷们儿,这干海参和口蘑怎么走?”何雨柱蹲下身,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他伸手捏了捏海参的干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头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伸出五根手指头在何雨柱眼前晃了晃:“海参五块钱一斤,口蘑三块。不要地方票,只要大团结和全国粮票。”
这个价格在六十年代的普通人眼里,无异於抢劫。一个一级工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也就够买几斤海参的。
但何雨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海参给我称两斤,口蘑来五斤。另外,你这麻袋底下的乾贝,我也全包了。”
何雨柱极其豪爽地从贴身的內衣口袋里掏出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数出对应的数目,直接拍在了老头的手里。
老头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立刻麻利地用桿秤称好分量,装进何雨柱带来的空麻袋里。
何雨柱扛起装满高档乾货的麻袋,又在另外几个摊位上横扫了一圈。
上好的花椒大料、几只风乾的野鸡、甚至还花高价弄到了两瓶没有开封的特供西凤酒。
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带来的两个大麻袋就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地压在肩膀上。
何雨柱心里高兴,想著周末婚宴上把这些硬菜端上桌,那些厂领导和冉家亲戚肯定得竖大拇指,他这食堂副主任的面子算是彻底立住了。
然而,他这种大手大脚、花钱连眼都不眨的做派,早就引起了黑市里几个暗中蛰伏的“活鬼”的注意。
在六十年代的黑市,除了做正经买卖的倒爷,还有一种专门靠“黑吃黑”为生的流氓地痞。他们三五成群,专门盯著那些露了富、孤身一人的买主下手。
何雨柱扛著麻袋,刚走出砖窑厂的范围,拐进了一条两侧都是荒地和乱坟岗子的偏僻土路。
这条路坑坑洼洼,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惨白的月光勉强照亮前方的几米远。
周围静得可怕,只能听到他脚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