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跟个破帘子过不去?”
唐十三藏双手合十,一脸悲悯。
“阿弥陀佛。”
“此乃苦修。”
“借物修心,枯燥中见真意,这位施主定力不凡。”
眾人走到跟前。
书生没抬头,依旧重复著手里的动作。
竹竿起落,节奏分毫不差。
陆觉停下脚步。
看了一会儿。
“卷歪了。”
书生动作猛地一顿。
竹竿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苍白且有些神经质的脸。
眼神空洞,愣愣问道,
“你说什么?”
“左边高了三寸。”
陆觉指了指门框上方。
“还有,这帘子本来是遮光聚灵的。”
“你把它卷那么紧,上面的聚灵符文都勒断了三根。”
“所以这凌霄殿里的灵气才会往外泄。”
书生愣住。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竿,又看了看那张琉璃帘。
书生愣住。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竿,又看了看那张琉璃帘。
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没听懂陆觉在说什么。
“灵气……与我何干。”
他转过身,继续把竹竿往上捅。
“我只管帘。”
“捲帘,晒帘,收帘……”
节奏又回去了。
司命星君凑到陆觉身边,压低声音:
“先生有所不知。”
“这位名叫杀无净。”
“天庭里都在传,他是天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陆觉挑眉。
“私生子?”
“嗯。”
司命星君指了指那张帘子。
“一千年前,瑶池蟠桃会。”
“这廝喝多了,也不知发什么疯,把宴席上的琉璃盏全给砸了。”
“整整三万个。”
“那是天价的灵宝,每一个都蕴含法则。”
“按天条,这得剔仙骨、贬下凡,歷九十九世劫难。”
“结果天帝一道法旨下来,就罚他在这凌霄殿门口捲帘子。”
“卷满一万年,才准下班。”
陆青君抱著罗盘,听得直皱眉。
“私生子还罚这个?”
“这不是体罚吗?”
洛小小从影子里探出头,吐了个瓜子壳。
“就是。”
“按话本里的套路,这种事不都是『自罚三杯』就算了吗?”
“哪有让亲儿子当门童的?”
司命星君嘆了口气,摊手道:
“就是因为罚得不轻不重,大家才猜是私生子。”
“若是外人,早砍了。”
“若是正经太子,谁捨得让他干这个?”
“只有私生子,既要保命,又得做做样子给眾仙看。”
唐十三藏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
他双手合十,忍不住插话:
“阿弥陀佛。”
“星君刚才不是说,天帝闭关三千年了吗?”
“蟠桃会是一千年前办的。”
“闭关还能去参加宴会?”
“而且闭关期间,还能娶妻生子,弄出个私生子?”
“这闭的是什么关?喜关吗?”
司命星君:“……”
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
“就是因为都没有,大家才猜是『私』生子嘛。”
“私到底了,谁也不知道哪来的。”
眾人:“……”
这天庭的八卦,逻辑全是闭环。
司命星君指了指那个还在机械重复动作的书生。
“其实他本来不是这副呆傻模样。”
“也是个杀伐果断的猛將,一人一铲曾打得大荒妖魔闻风丧胆。”
“可惜。”
司命星君摇了摇头。
“被罚来这里以后,天天盯著这帘子看。”
“看著看著,人就傻了。”
“也不修炼,也不说话。”
“逢人就说,这帘子里有大千世界,有芸芸眾生。”
“说他在卷的不是帘子,是世界。”
猴子听乐了。
“疯了?”
陆觉没说话。
他走到杀无净身后。
看了一眼,
那张隨著微风轻轻晃动、发出清脆撞击声的琉璃珠帘。
每一颗珠子,都晶莹剔透,倒映著天宫的云影天光。
隨后就见陆觉声色淡淡,
“確有世界三千。”
“但你悟不得,见不净,无以为望。”
杀无净浑身一震,缓缓转身,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