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义也毫不耽搁,立刻派人火速返回蓝田。
传令给君不疑,命他携所有手术相关器械、消毒用品及蚕室设计工匠,即刻赴京;
宫中蚕室的改造紧锣密鼓地进行,一日便毕。
其间,赵子义与孙思邈、刚刚赶到的君不疑闭门详谈。
將手术流程、可能的风险、应急方案反覆推演了数遍。
最终议定:由对人体结构最为了解、解剖经验最丰富的君不疑主刀;
孙思邈负责以针灸辅助麻醉、调控患者生机,並调配术中术后药物;
赵子义则统筹全局,应对突发状况,並在必要时提供现代理念指导。
君不疑听闻要活人开刀,非但毫无惧色,眼中反而迸发出灼热的光芒。
那是研究者面对前所未有的挑战时的极致兴奋,解刨过死人,活人还没试过呢!
对此,赵子义只能在心里默嘆:死神军里……果然就没几个正常的。
两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第一名死囚被带入改造后的蚕室。
此人犯姦杀重罪,罪证確凿,被判斩决。
面对如此人犯,赵子义三人心中並无多少怜悯,视其更接近於必要的“实验体”。
赵子义甚至想著:即便手术侥倖成功,事后也要想办法被弄死。
死囚被固定在特製木台上,眼中充满极致的恐惧。
未知的处置比已知的死亡更令人崩溃。
他寧愿立刻被一刀砍了,也好过在这瀰漫著奇异酒味、摆放著明晃晃陌生器械的密闭房间里等待。
孙思邈先命人给他灌下精心调配的麻沸汤,药力应比寻常方子更强。
隨后,老道神情专注,出手如电,將一根根细长的银针依次刺入死囚头面、胸腹、四肢的特定穴位,以期最大限度麻痹痛感、固护元气。
接著,君不疑用酒精开始仔细擦拭死囚腹部区域,进行消毒。
一切就绪。
君不疑手握特製的手术刀,比划了一下位置,眼神一凝,利刃果断划下——死囚右侧腹部被切开一道口子。
然而,第一次在活体上进行腹腔手术,经验终究不足。
君不疑探手进去翻找病灶时,不可避免地牵拉出部分肠管。
面对蠕动的、温热的、错综复杂的活体肠腑,即便解剖过再多尸体,感受也截然不同。
他一时竟有些难以分辨,更棘手的是,如何將这些东西妥帖地塞回去並保持原位?
就在他凝神辨识、试图寻找那截阑尾时,一旁始终密切关注死囚生机的孙思邈忽然沉声道:“停手吧。此人……生机已绝。”
君不疑动作一顿,探查的手指能感受到腹腔內温度的流逝。
他撇撇嘴,有些懊恼,但更多是技术层面的不甘,准备清理现场,进行下一次实验。
“別急著收。”
赵子义出声制止,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既然人已去了,物尽其用。
你正好练习切除、內臟復位和切口缝合。把该走的流程完整走一遍,积累手感。”
君不疑眼睛一亮:“郎君说得是!”
当下再无顾忌,迅速找到盲肠末端,模擬切除,然后用羊肠线仔细缝合肠管切口,再將臟器逐一归位,最后分层缝合腹壁切口。
完毕后,自有经过简单培训的助手入內清洁。
赵子义三人则移步旁室,立刻开始復盘。
“麻沸汤效力尚可,此人痛楚反应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