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內,一切按部就班。麻沸汤、针灸麻醉、彻底消毒……君不疑凝神静气,手稳如磐,利刃再次划下。
切口打开,一股混杂著腐败气息的腥臭味隱隱传出。
然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肿的跟个紫萝卜一样的盲肠,几乎不需要费力寻找。
“嘖,”君不疑都忍不住低语,“难怪郎君说病患的更好找,这肿得跟啥似的。”
“找准根部,切乾净,注意止血!”赵子义紧盯著,低声提醒。
君不疑眼神锐利,手中特製的弯头手术刀精准落下,利索地切除了那截病变的阑尾,迅速结扎血管,然后用羊肠线仔细缝合肠管断端。
清理腹腔,確认无活动出血后,將肠管復位,最后分层缝合腹壁。
手术过程比预想的更为顺利。
赵子义端著一个小铜盘走出蚕室,盘內用烈酒泡著两截东西。
一截细小,是之前死囚身上切下的正常阑尾;
另一截粗大紫黑,正是刚从张公谨腹中取出的病变之物。
“陛下,伯母,诸位请看。”
赵子义將盘子略向前送,“此乃病灶。正常的本该如此细小,而邹国公腹內这截,已肿胀溃烂至此,脓毒皆源於此。现已完整切除。”
“子义!我阿耶如何?!”张大素一个箭步上前,声音发颤。
“放心,手术非常顺利,病灶已除。”赵子义肯定道,“接下来只需精心护理,若无意外发热,或能安然度过发热期,邹国公必能康復。
到时候,说不定真能给你们再添个弟弟。”
刘氏闻听这混不吝的调侃,苍白的脸上顿时飞起一抹薄红。
“混帐东西!口无遮拦!”李二抬手就打。
赵子义早有预料,敏捷地缩了缩脖子。
“那个......伯母,我说笑呢!”
“嗯?说笑?”刘氏紧张地问,“难道……夫君他……以后不行了?”
赵子义、李二、张家三兄弟:“……”
“当然不是!”
赵子义赶紧摆手,“邹国公好著呢!只是大病初癒,需要时间调养恢復。”
刘氏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眼泪终於落了下来,朝著赵子义盈盈下拜:“妾身……拜谢定国公救夫大恩!”
“伯母万万不可!折煞小子了!”赵子义慌忙侧身避让。
与此同时,张大素、张大象、张大安三兄弟,已是“噗通”一声齐齐跪倒,以头触地:
“张大素(张大象、张大安),叩谢定国公救我父亲(阿耶)性命之恩!”
声音哽咽,情真意切。
“你们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赵子义急忙上前,一手一个,用力將他们搀起,眉头紧皱,“我们乃是兄弟!有必要吗?
张叔亦是我敬重的长辈!此乃分內之事,何必行此大礼!再如此,便是见外了!”
他话语诚挚,用力拍打著张大素的肩膀。
张家兄弟抬头,看到他眼中毫无作偽的关切与坦然,心中暖流激盪,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重重的点头与泛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