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可以,因为......”
女人的话音未落,查理眼前的白色结界,如同一块被重锤砸碎的镜子。
“咔......”
纯白色的结界应声崩裂,化作亿万光点消散。
女人温婉的身影在光芒中彻底瓦解,最后望向查理的眼神,带著一丝查理都觉得莫名其妙的信任。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与恶意从裂口处倾泻而入,瞬间吞噬了所有光亮。
死神终於突破了结界。
他不再是那个悲天悯人的青年,周身翻滚的浓稠黑雾,比最深沉的梦魘还要可怖。
那双绿色的眼窝里,燃烧著被欺骗、被戏耍的滔天怒火。
查理甚至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攥住了他。
周遭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强烈的失重感与撕裂感同时袭来。
当查理再次脚踏实地时,人已经回到了雪山之巔的那座木屋。
壁炉里的火焰依旧是温暖的橘红色,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不绝於耳。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死神站在他对面,重新变成那个穿著丝绸长袍的青年。
转瞬间,脸上又掛起了悲天悯人的模样。
他坐回摇椅,提起桌上的茶壶,为查理面前那只空了一半的茶杯续上热茶。
水流倾泻,热气氤氳。
一切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企图將刚才的失態彻底抹去。
“別被刚才那个幻象骗了,查理。”
青年的声音恢復了温和,像一位耐心教导迷途羔羊的牧师。
“那不过是世界本源在漫长岁月中,滋生出的一点无意识的杂念。”
“它本能地抗拒净化,企图用谎言阻挠我拨乱反正的伟业。”
他將茶壶轻轻放回桌面。
“那个杂念跟你说了些什么,你都不必放在心上。它只是个错误,而我,是来修復它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纯绿色的眼睛再次锁定查理,带著不容置疑的蛊惑。
“怎么样,关於我的建议,考虑得如何了?”
“成为我的代行者,你,还有你关心的那些人,都能安然无恙地活下来。”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的仁慈。”
查理没有去碰那杯茶。
居高临下地看著摇椅上装模作样的青年,眼神里没有半分敬畏。
反而像是看著一个卖力表演却漏洞百出的蹩脚骗子。
热气氤氳,模糊了两人之间的景象。
“別演了。”
查理的声音切断了青年精心营造的温和氛围。
“收起你那套虚偽的样子。”
青年脸上的笑意一僵。
查理身体前倾,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嘴角扯出一丝嘲讽。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想让我当你所谓的代行者。”
“永生,意味著无穷无尽的时间。时间,能换来无穷无尽的知识和力量。就像你一样。”
“你害怕这个世界上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像你一样的长生者。”
“你怕他们中有人会比你更聪明,比你更强大,最终会威胁到你这个窃贼的宝座。”
查理每说一句,青年脸上悲天悯人的神性就剥落一分。
“所以,你想找条狗。”
“一条听话的狗,替你清理掉所有潜在的威胁。把每一个企图触碰永生的人,都提前扼杀在摇篮里。”
“只要我今天点了头,我的命,我的灵魂,就会像那个倒霉蛋汤姆·里德尔一样,被你攥在手里,永世不得翻身,对吧?”
话音落下。
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桌上那杯刚刚续满的热茶,茶水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