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盘被硬生生拖了起来。
铁鬼看见这一幕,绿眼猛缩。
“开火!”
火箭巢火光爆开。
同一刻,苏元左臂轮起绞盘。
几十米长的钢缆跟著甩出,在红沙上抽出一道弧形沟。
绞盘在他头顶转了半圈。
一圈。
两圈。
速度快到只剩黑影。
空气被钢缆抽得啪啪乱响。
王虎看得头皮发麻。
“我靠。”
“这玩意儿不是这么用的吧?”
小火艰难抬起爪子。
“临时备註。”
“主人说能用,就能用。”
苏元左脚踩进红沙,膝盖微屈。
左臂猛地甩出。
纯钢绞盘脱手。
它带著绷直钢缆,横穿三十多米距离,直奔装甲卡车车头。
火箭弹刚离开发射管半截。
绞盘先到了。
防弹玻璃被撞碎。
驾驶室当场塌陷。
绞盘继续向前,狠命撞进车顶火箭巢底座。
金属管架扭曲。
刚点火的火箭弹被硬压回发射管內。
下一秒。
轰隆。
整辆装甲卡车从车顶炸开。
火箭弹在发射管內爆膛,六根发射管连同弹药箱一起炸成一团冲天火球。
车顶飞上半空。
车身中段向外鼓起,护板一片片飞散。
气浪横扫四周。
附近几个暴徒被掀得飞出去,撞进红沙里滚了十几圈。
一块半扇车门旋转著飞来,狠狠撞在铁鬼双腿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响动清清楚楚。
铁鬼整个人扑倒在地,霰弹枪脱手滑出去。
他口中喷血,脸上的铁皮面罩歪到一边。
那只绿眼里只剩惊骇。
这哪是拋锚病猫。
这分明是披著人皮的重型打桩机。
红沙荒原安静了半秒。
隨后是惨叫。
暴徒的惨叫。
装甲卡车的油箱还在燃烧,黑烟往天上冲。
被热浪掀翻的人在地上爬。
有人想去摸枪。
苏元左脚踩住地上的钢缆,手腕一拽。
断掉半截的钢缆抽回,带著绞盘残骸拖过红沙,直接扫过那人手臂。
骨头被抽断。
那人抱著胳膊翻滚,枪掉在沙里。
苏元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他没跑。
也没喊。
满脸机油,左手垂著,右腕空荡。
机械左眼咔咔转动。
每转一下,附近暴徒的腿就软一点。
一个暴徒抬起老式步枪,对著苏元扣扳机。
枪响。
子弹擦过苏元肩甲,带起一点暗金碎屑。
苏元偏头看他。
那人脸色白了。
他还想拉栓。
苏元抓起地上一截断裂传动轴,左手反握,向前甩出。
传动轴旋转著飞过十几米,贯穿那人胸口。
胸骨塌下去。
人被带著后退,撞上自家卡车前保险槓,脑袋一歪,没了动静。
剩下的人彻底崩了。
“別打了!”
“跪!跪了!”
“铁鬼老大都废了!还打个屁!”
枪械一件件被丟进红沙。
十几个暴徒跪倒。
有的磕头。
有的双手抱后脑。
还有人嚇得把脸埋进沙里,屁股撅得很高。
王虎拖著报废机械臂从车门旁走出来。
他手里还握著扳手,满身机油,半边脸被碎土擦破。
他走到一个跪著的暴徒面前。
那暴徒抬头想说话。
王虎抬脚就踹。
暴徒翻倒在地,捂著肚子弓成一团。
王虎指著他。
“刚才不是笑挺欢吗?”
“接著笑。”
“来,给爷整点节目效果。”
没人敢出声。
铁鬼被半扇车门压著,双腿下面全是血。
他喘得很急,手指还想去够不远处的霰弹枪。
苏元走过去。
靴底踩上那把霰弹枪。
咔。
枪身弯了。
铁鬼的手停在半空。
苏元低头看他。
“车归谁?”
铁鬼嘴唇哆嗦。
“归……归你……”
苏元脚下用力。
霰弹枪彻底变形。
“物资呢?”
铁鬼喉咙滚动。
“也归你。”
王虎走过来,扳手扛在肩上。
“错。”
他看向跪了一地的暴徒,嗓门突然拔高。
“现在开始,反向拾荒。”
“听不懂我给你们翻译一下。”
“你们,滚回自己的破车上。”
“拆传动轴。”
“抽液压油。”
“卸大號避震弹簧。”
“冷却水箱,轮轂,钢圈,机油,柴油,电池,净水,能用的全搬过来。”
他抬起扳手指向地上那辆还在燃烧的卡车残骸。
“少一颗螺丝。”
“我就把你们塞进发动机里当耗材。”
一个跪著的瘦暴徒结结巴巴。
“大哥,我们车也得跑啊……”
王虎过去就是一脚。
那人滚出去两米远。
王虎瞪著眼。
“你还想跑?”
“谁给你的职业规划?”
“现在你们唯一的岗位,是免费修理工。”
“无薪,包揍,不包饭。”
小火从车窗里探出头。
尾巴虽然还抖,但语调恢復了一点。
“建议加一条。”
“禁止摸鱼。”
“摸鱼直接送进排气管。”
跪地暴徒集体打了个哆嗦。
很快,红沙荒原上出现了非常荒诞的景象。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废土车队,全部趴在自己的车底下拆零件。
有人用切割机割传动轴。
有人抱著油桶去抽液压油。
有人两个人抬著避震弹簧,一步三晃地往噬荒號旁边搬。
还有人把自家车上的冷却水箱拆下来,拆到一半被王虎骂了一句。
“轻点!”
“你拆的是老子的水箱!”
那人嚇得手一抖,差点把螺栓掉进沙里。
王虎抄起扳手。
“掉了?”
那人立刻跪下把螺栓从红沙里刨出来,双手捧上。
“没掉,没掉,大哥,完好。”
王虎冷哼。
“算你惜命。”
苏元站在噬荒號车头旁,看著那些零件堆起来。
传动轴三根。
液压油八桶。
劣质柴油十几桶。
两套还能用的重型避震。
冷却水箱四个。
轮轂和半新钢圈六个。
还有几箱压缩食物,净水,旧电池,医用酒精,螺丝包。
不富裕。
但足够让噬荒號从废铁状態恢復到能爬行。
王虎检查了一圈,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
“凑合。”
“拼一拼,能让车先动起来。”
小火从车里伸出机械爪,把一桶液压油拖进车厢。
“我负责接管管路。”
“虎哥,你別再用扳手撞我主板。”
王虎瞪他。
“那叫维修。”
小火冷静反驳。
“你那叫家庭暴力。”
王虎翻了个白眼。
“你还挺懂法。”
铁鬼趴在地上,脸色灰败。
他双腿被车门压碎,几次想挪都挪不了。
看著自己的车队被拆成零件,他嘴唇发抖,眼里的绿光全没了。
苏元走到他面前蹲下。
机械左眼盯著他。
“附近水源。”
铁鬼喉咙发乾。
“没……没有。”
苏元没有继续问。
他伸手拿起旁边一根撬棍。
铁鬼立刻崩了。
“有!”
“有!”
“我不知道准不准!”
“地图在我车上!副驾驶座椅下面!”
王虎听见这句,立刻来了精神。
他走到铁鬼那辆重卡旁边,一脚踹开变形车门。
里面一股汗臭,酒味,柴油味混在一起。
副驾驶座上还掛著一串兽骨和旧子弹壳。
王虎弯腰伸手往座椅下面摸。
摸了半天,他低骂。
“藏得还挺深。”
他用扳手撬开座椅底板,从里面扯出一个满是油污的防辐射防水袋。
袋口用三圈黑胶带缠死。
王虎把袋子丟给苏元。
苏元单手撕开胶带。
里面没有武器。
也没有电池。
是一捲纸。
很旧。
边角泛黄,摺痕处有裂口,被防水袋保护得还算完整。
苏元展开。
纸面上是手绘公路图。
线条很粗,標註用的是中文。
蓝星西北重工走廊公路图。
王虎凑过来看,眼睛一下直了。
“蓝星文字。”
小火也从车窗探头。
“我看看我看看。”
地图上標著废弃公路,乾涸河道,旧军工厂区,辐射隔离带。
其中一个坐標被红笔圈了三圈。
字跡很重。
04號战略补给站。
括號里还有一行小字。
含深层地下水。
王虎的呼吸顿住。
他抬头看苏元。
“距离。”
苏元机械左眼扫过比例尺。
咔。
“不到八十公里。”
王虎盯著地图,手里的扳手慢慢垂下。
小火尾巴尖动了动。
“深层地下水。”
“主人,这玩意儿比那帮土匪全车队都值钱。”
苏元把地图折好,塞进自己胸前破损装甲內侧。
然后他看向还跪在沙地里的暴徒。
“动作快点。”
王虎立刻转身,扳手往卡车残骸上一敲。
当。
“都听见没有?”
“免费修理工们。”
“八十公里路。”
“今天你们拆不出一辆能跑的噬荒號,就自己拖著车头走过去。”
红沙还在风里打著旋,落在堆砌的零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跪地的暴徒们不敢有丝毫耽搁,手脚並用地拆著车上能用的物件,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慢一步就惹来祸事。
铁鬼趴在地上,看著自己苦心经营的车队被拆得七零八落,双腿的剧痛和心底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只能死死攥著身下的红沙,却连半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元站起身,机械左眼扫过满地零件与瑟瑟发抖的人群,冷冽的目光没有半分波澜。
王虎则守在零件堆旁,时不时呵斥几句偷懒的人,扳手在手里转得虎虎生风。
小火趴在车窗边,一边梳理著冒烟的尾巴,一边盯著眾人搬运零件,时不时提醒两句別磕碰了关键部件。
荒原上只剩拆卸金属的脆响、粗重的喘息,还有远处燃烧残骸噼啪的燃烧声,原本囂张的土匪车队,此刻彻底沦为了噬荒號的补给仓,只盼著能儘快修好车,赶往那处藏著水源的补给站。